第655章 天罡化煞(2 / 2)

仙业 鹓扶君 7214 字 12小时前

太阴神针并非法器,而是一类神通,项钺石的这太阴神针的确不俗,杀伐厉害,锋锐到触金如粉。

并且只要施术者项石法力不绝,即便斗法途中有所损耗,亦可随时将之生化而出。

也便是靠着这桩能耐,项钺石才在陈珩剑下坚守到了如今。

因一旦被神针射中,浑身法力就要被闭锁住,难以轻易冲开,故而陈也是存了一份小心,时时提防。

而若是在现世斗法,南明离火倒正克制这类神通。

便连持明那一身邪法,陈珩也有的是手段可以更为省力地应对。

听得这话,持明还未出声,围绕他旋动飞转的千百剑光忽合为一道,往下斩落!

「开!」

此时项钺石并来不及援手,见此情形,持明也知陈珩是欲先除去自己。

他忙肃容拍出一只白骨手印,横击而上。

噗!

只是一触,大手印便被剖为两半,持明吃了一惊,又是祭起一元重水去拦。

斗过数十合后,持明的诸般神通尽被破去,便连人皮大鼓和方鼎这两件护身之宝同样破损。

就在方鼎灵光黯灭的刹时,一痕赤光以神鬼莫测之速突破大气,只是轻轻一绕,便有一颗头颅兀自飞起!

这一幕非仅是令持明惊怒,便连场外观战的沈性粹与应怀空亦有些难以反应过来。

而这一剑虽来得迅捷无伦,但持明终究是拙火成就寺的高徒,功行深厚。

他断颈处霞光喷薄,已有一颗头颅将要长出,同时双手结印,一片金刚焰尸林正在飞速凝实,要将他保在正中。

值此千钧一发之际,另一处的项钺石却忽眼露欣喜之色。

这位玄酆弃徒敏锐感应到陈珩在斩伤持明后,那股如天河倒覆般的隆盛气机似终到得了一个顶点,开始下落,无可挽回。

而他一直等待的,便正是此刻!

「连闯诸阵,还能斗成如此模样,真不愧是丹元魁首!

若你在全盛时候,此战胜败,或许难说,只是眼下————」

项钺石微微一笑,心意一起,便与陈珩身后的一缕云气互易其位。

仅霎时间,远处那缕云气便突兀落至剑圈,旋即被搅个粉碎,同时陈珩身后先是光影一晃,继而莫名多出了一个项钺石来。

其人竟是毫无徵兆的跨过数千丈长空,视重重阻路剑光如若无物,出现在了陈珩身后!

玄酆洞无上大神通=

易位遁形!

顾名思义,这门无上大神通的妙用在于:

只要催起此术,但凡心念可及之死物,施术者皆可与之瞬间交换方位。

除非是遇得极厉害的禁阵阻隔,或是敌手以宇道神通来扰乱方位,不然此术一出,便无可阻拦!

而先前面对陈攻袭,项钺石也是选择硬扛,即便拼得天梭残破丶法力亏损,也未选择以此法来跳出战圈。

如今他终是展露出了这等底牌,自是为了接下来那雷霆一击!

「易位遁形!」

应怀空心头一震,死死盯向那面露笑意的项钺石。

而这极突然的变故,陈珩与持明自是第一时间有所觉察,两人神情各异。

陈珩微微皱眉。

至于持明那半张面孔则是露出欣喜之意。

短瞬之间,陈珩已是消失原地。

而为了跟上七境的剑遁之速,做成自己那一设想,项钺石已顾不得节省法力。

其人毫无保留催动「易位遁形」,死死黏在陈珩身周,如若附骨之疽,并无法甩脱。

就在两人比拼遁术之际,持明头颅已逐渐长全,叫观战的沈性粹暗暗摇头,着实心感遗憾。

在沈性粹预想中,若无项钺石这横插一脚,陈珩应可趁机将持明给先行收拾了。

接下来纵使不敌项钺石。

但凭亏虚之躯以一敌二,还能反杀一位堂堂阴世天骄,这亦是极惊人战绩。

若是传扬出去,定能使陈珩名望再上一层!

奈何项钺石习得了玄酆的「易位遁形」,有他在旁牵扯,陈珩或就难腾出手来杀灭持明。

而待得持明缓过气来。

那战局走向,便是彻底于陈珩不利了————

便在沈性粹摇头丶应怀空叹息之际,肃慎台宫内,再又一次以剑遁出数里后,眼见短时难以摆脱项钺石,且持明气机亦在飞速复还中。

众目睽睽下,陈珩索性把身一停,朝持明正正一剑斩去!

「哦?」

见陈珩这般以命搏命的战法,又留意到陈珩在出剑前的那小动作,徐观子挑一挑眉,倒的确有些惊讶。

「好!果真是如我所料!」

见得这幕,远处的项钺石心下大笑,他也不理会持明的传音呼救,只是平平摊开一只手掌,对向陈珩。

「多年囚狱————

今日总算见得了逃出生天之望!」

在浑身法力涌动之际,项钺石暗自感慨一叹。

他比谁人都清楚自家究竟是如何发迹的,也知晓若不是因为彻底恶了宗内那位大人物,凭他所显露的天资,即便比不上先天魔宗对陈玉枢那样的厚爱,也不该落到这般田地。

修道之士欲证上境,终究是少不得背景靠山!

而项钺石虽失了玄酆洞这个师门。

但当初给予他大造化的七宝上人那处,却似乎并未将项钺石弃若敝履————

项钺石记得那尊仙灵曾承诺过,自己若是能在肃慎台宫做得出色,将来说不定便有脱身之望。

这些年来,他之所以未堕心志,便是谨记了此言语,片刻不敢相忘,奈何一直未遇得有分量的敌手。

直至今日————

项钺石相信,一个当世的胥都丹元魁首,若能将他踩于脚下,必可惹来那尊仙灵的另眼相看!

届时,便也是他项钺石重获新生之时!

而一见陈珩,项钺石心中便暗暗有了番盘算。

直到见得持明被陈珩突兀一剑枭首,项钺石才终补上了那最后一环。

项钺石料想陈珩既是少年得志,自然心高气傲,而左右这台宫还有阵灵在居中主持,他并不至于丢失性命。

那好不容易得了一个斩杀持明的契机,陈珩应不会错过。

而眼下这一幕,倒也是正合项钺石的猜想。

持明的性命于项钺石并不算什么,这位身死,于项钺石反倒是一桩幸事。

因他只需抓住陈珩向持明出手这空当,便可彻底将陈珩打落云头!

「可惜这是在肃慎台宫之中,杀不得你————

来日待我脱困,倒想看看胥都的丹元魁首若死于我手,玄酆那些蠢物,又当是何反应?」

在掌心浮现出一枚碗口大小的古怪金篆,项钺石再度运起「易位遁形」,须臾挪移到陈珩身周!

此时的场中。

仅在俯仰之间,一道灰白剑光被陈珩抬手斩出。

那还未凝实的金刚焰尸林在「北斗注死」面前如若纸糊,被轻易撕成两半,持明头颅才刚生长而出,便再度高高飞起。

只是这一回,那无头尸身却爆碎成一团血雾,未能再掀起什么动静。

同一时刻,项钺石面前却忽有一道剑气暴起,拦在了他与陈珩之间,快到不可思议。

尽管对于陈珩这般应对颇感惊讶,但时机稍纵即逝,也容不得项钺石细作忖度了。

在拼着硬接这一剑后,项钺石将那伤势按住,继续抬掌打去。

但那枚古怪金篆并未落于陈珩之身,项钺石忽然神情大变,似遭得了某类莫大痛楚般,动作莫名一僵。

这一连串动作不过是几个眨眼间。

无论是陈珩停下身形,以」北斗注死」斩向持明,还是项钺石掌生金篆,都是快到叫人难以反应过来。

「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天罡化煞,微尘入劫————」

片刻后,在外间众目睽睽之下,陈珩声音响起。

他看向面色难堪的项钺石,言道:「项真人,你终是在台宫困顿许久,不识得外间之事。」

项钺石额角青筋猛跳,却无言以对。

「————"

看得这幕,仙城中诸修相顾无言,场间一时似落针可闻,静到了极点。

过得数息,岷丘才缓缓放了已凑至唇边的茶盏,脸上神情颇有些复杂,最后只摇一摇头。

「倒是不差。」

他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