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佩娅从远处走过来,身上的魔法长袍沾满了霜雪,脸上写满疲倦,看到罗伊便开门见山地说:「几名从沃佩耶城赶过来的魔法师一路往北搜索,他们企图找到一些极地魔兽,就在找寻过程中,他们发现维拉利亚山谷往北的一处海岸线上,出现大量被冻结在冰山中的海洋生物,这不是自然的寒冷造成的,而是是某种外来的侵略性的冰霜之力。」
「离这里多远?」罗伊问道。
根据奥佩娅魔法师的描述,罗伊知道可能是某种大型极地魔兽偷偷潜入了杜拉格的西海岸,如果它不进入冈底斯山脉,而是沿着西海岸一路往南,很快就会抵达维拉利亚山谷……
「大概有三四百公里。」
奥佩娅回答道。
罗伊揉了揉额头然后说:
「我会让狮鹫骑兵团密切关注西海岸的情况,它只要敢出现在我们的视线里,我就会派遣人手将它处理了」
奥佩娅跟随罗伊的目光,扫过广场的点点炉火,远处城外码头区隐约透出一些灯光。
她看到两个灰矮人帮一个灰矮人老妇搬运一桶腌鱼;看到混血精灵士兵在教灰矮人孩童用匕首削木头;看到灰矮人妇女们在临时搭建的露天厨房里分发热汤。
「这座城市………」
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正在缓慢地恢复……」
罗伊接道,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说:
「没错,这个城市就像一生锈了几个世纪的机器,齿轮刚开始咬合,发出刺耳的声音,但它确实在动了。每一个新来者,无论是暂住还是久留,都会给它一点推动力。你们的到来,给这里增添了一些生活的气息。」
奥佩娅沉默了许久。
她身后的年轻魔法师们也在观察,他们的眼中倒映着篝火,倒映着这座冷清城市……
奥佩娅终于开口,声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些,指了指身后一群精灵魔法师说道:
「我想带着他们沿着海岸线往北搜查,看看能不能找到那个家伙。」
说完便带着一群魔法师往广场西侧的魔法塔走去……
罗伊看着她挺直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夜渐深,但博列斯城的灯火未熄。
铁匠铺里还有最后一批铠甲在赶工,叮当的敲击声断续响起;码头上有晚归的渔船正在卸货,渔民的号子低沉有力;东南角的混血精灵营地里,换岗的士兵踏着整齐的步伐穿过街道。
而在城市上空,清冷的月光洒在那些半修复的建筑上,洒在初具规模的船骨架上,洒在蜿蜒延伸向北方悬崖的小径上。
更北方的海面上,隐约可以看到漂浮的碎冰,在月光下泛着幽蓝的丶不自然的光泽。
冬天还很长,战争还在继续,未知的威胁正在逼近。
但今夜,在杜拉格之膝的这座海滨城市里,灰矮人们找到了继续活下去的方式。
一些精灵来到了这里,给博列斯城带来了前所未有的生机……
罗伊深吸一口寒冷的空气,转身走向自己的居所。
他还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一
寒风如刀,切割着冻土之岛上永恒的荒芜。
诘泽娜的呼吸在面甲下凝成白霜,她手中的战刃映照着极地永不沉没的苍白太阳,与四周环绕的丶眼中跃动着幽蓝魂火的极地冰兽对峙。
冰层在它们爪下碎裂,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然而真正的压迫感来自这群冰兽的后方一一那头宛如移动冰川的寒冰巨兽领主。
它每一次擡足,大地便为之震颤;它吐息的寒流,能让空气冻结出锐利的冰晶轨迹。
即便是常年与酷寒为伴丶凶悍的海妖战士们,此刻也紧握武器,在远处礁岩地带逡巡不前,眼中充满了本能的忌惮,那是一种对天敌丶对自然伟力的避让。
战局在尖锐的破空声中骤变。
三艘流线型的魔法飞艇撕裂铅灰色的云层,舰体上矿场守卫军的徽记熠熠生辉。
它们悬停于战场上空,如同三位冷酷的金属神祇。
船头露出了一根修长的魔导炮管,
随后整根魔导炮管周围出现了一个魔力旋涡,周围空气中的大量魔力被魔导炮上的魔纹法阵汇聚到一起,同时这门魔导炮也在疯狂地吸取着魔晶石的能量……
很快,炮口汇聚起令人心悸的炽白光辉。
藏在冰兽兽群后面的寒冰巨兽领主似乎感到了威胁……
它昂首发出一声撼动岛屿的咆哮,层层冰甲在体表疯狂加厚,企图筑起不可逾越的屏障。
此刻船上的混血精灵船员已经开始对魔导炮进行一番校准。
罗德哈特船长盯着下方冰陆上如小山丘一样,看着外面的精灵船员做出一切准备就绪的手势,便对甲板上的混血精灵船员下达命令:
「开炮!」
炽白的光流撕裂了寒冷。
那不是火焰,而是纯粹到极致的能量湮灭。
光柱贯穿天地,精准地命中了巨兽领主。
没有巨响,只有一种物质被强行从世间抹去的丶低沉而恐怖的嘶鸣。
巨兽领主那足以抵御海妖咒语与刀斧的厚重冰甲,连同其下的庞大身躯,在光芒中如烈阳下的积雪般消融丶汽化。
仅剩的,是原地一个深不见底的丶边缘流淌着熔融琉璃的巨坑,以及空气中弥漫的刺鼻焦灼与残留的高绝对的死寂持续了一瞬。
随即,是海妖们震动海域的战吼!
失去领主统御与威慑的普通冰兽,陷入了短暂的混乱。
诘泽娜手中的突刺率先挥出,斩出一道燃烧的弧光。
「所有海妖战士,全力进攻!」
海妖战士们如同黑色的潮水,从礁石后丶从海水中汹涌而出,裹挟着压抑已久的怒火与复仇的快意,向失序的冰兽群发起了全面的丶碾压式的反攻。
战斗再无悬念,失去了核心的冰兽群节节败退,在联合力量的清剿下,最终化为遍布岛屿的破碎冰晶。冻土之岛,在魔导的余温与热血的浸染下,暂时夺回了它的宁静。
丹加兹将军站在营帐前,望着远处灰蒙蒙的普瑞西特斯城墙,粗糙的手掌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战斧。绝望平原的风带着硫磺和腐肉的气味,刺痛着鼻腔。
一个多月了,他率领的纳克玛魔人军在这片荒原上扎营,看着那高耸的城墙如同沉默的巨兽,吞噬着他的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