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雨芝这会也没心情和他计较,松开手,皱眉道:「你从实说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事到如今,陈墨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拉着她坐在椅子上,从第一次和皇帝交锋开始,将整个经过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嘶————」
贺雨芝越听越心惊,不禁倒抽一口凉气。
本以为是贵妃想要篡权,而陈墨只是个帮凶而已————
没想到,她这个宝贝儿子才是真正的主角!
从陈墨还只是个百户的时候,皇帝就已经盯上了他,自的竟然是为了夺舍肉身,延续寿元!
「其实我也是迫于无奈,别无选择,皇帝早就想对我动手了,我做的这一切只是为了自保而已————」陈墨无奈道。
「杀得好!」
贺雨芝手掌紧攥着扶手,眼中杀气四溢,和方才判若两人,「敢打我崽的主意,这老皇帝已有取死之道!你确定他不会再次复生?一不做二不休,要不要把太子也————」
说着,抬手在脖颈处比划了一下。
她方才生气的原因,是陈墨差点把命搭上,却瞒着不让她知道。
宝贝儿子就是她的逆鳞,谁要敢对陈墨不利,便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一样得死!
,」
陈墨顿时哭笑不得。
一般人听到「弑君」二字,第一反应都是吓得半死,生怕遭到牵连。
他老娘倒好,居然还想着斩草除根?
实在是有些过于生猛了。
「那倒不必,老皇帝已经身死道消,再无复生的可能。」陈墨说道:「至于太子那边更无需担心,我留了后手,现在也算是自己人了。」
「你有数就好。」
贺雨芝点点头,没再多言。
虽然不知道陈墨给太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但既然他说没问题,想来已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毕竟这小子现在的能耐可比她大多了。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继续走仕途,还是————」贺雨芝欲言又止。
陈墨略微沉吟,说道:「如今以我和娘娘的修为,已经无需依赖国运了,是否在朝为官,对我来说区别不大,具体还要看皇后殿下的意思————」
「嗯——
,元贺雨芝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问道:「说到这,我还想问你,你和贵妃娘娘之间的关系,打算如何处理?」
尽管皇帝已经驾崩,但贵妃始终是贵妃。
在她看来,双方之间有着不可逾越的天堑。
这些年来,对于玉贵妃的敬畏早就浸入到了骨子里,即便对方多次主动示好,她也不敢往深了联想,只当是陈墨这个面首伺候的好————
「我正准备跟您商量这个事————」
陈墨凑到她耳边,低声说着什么。
贺雨芝听完后,眼睛霎时瞪得滚圆,结结巴巴道:「什丶什么叫让玉贵妃给我当儿媳妇?!」
「您别紧张,我还没说完呢。」陈墨继续说道:「娘娘那边我会安排好的,你不必担心,除此之外,还要请娘亲准备几份聘礼————」
贺雨芝茫然道:「几份?」
陈墨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道:「不多,先准备十份吧,如果不够的话后面再」
贺雨芝:「——.
」
一刻钟后。
陈墨走出书房。
留下贺雨芝独自一人呆坐在椅子上怀疑人生。
回到前厅,沈知夏和凌凝脂不见了踪影,也不知跑哪去了。
季红袖起身迎了上来,询问道:「麻烦都解决了?」
「嗯。」陈墨点头道:「老皇帝身死道消,烛九幽也自废了根基,没有个几百年光景,应该是不会再出现了————」
「那就好。」季红袖松了口气,想起昨日那气吞山河的斩龙一剑,还有些心神激荡,眸子打量着他,「话说回来,你应该是突破天人一品了吧?」
「没错,机缘巧合之下,我已入还真境。」陈墨颔首道。
说是巧合,实则却是水到渠成。
他身怀四道本源之力,同时还拥有龙气丶造化金枝等诸多造化,单论底蕴和积累,甚至不在至尊之下,差的只是个契机而已。
所谓「还真」,乃是「归复本质丶洞见万物」之意。
陈墨在《太古灵宪》突破登神境的时候,获得了祖龙意志赠与的「造化权柄」,也就「源质」,是这个世界最本源的一部分。
因此踏入一品,也就变得顺理成章了。
换句话说,他现在已经具备了超脱的一切条件,甚至都不需要修行,随着时间推移,便会自然而然的证道至尊,登临绝巅!
这也是他当初敢放走烛九幽的主要原因。
等再过几个甲子,即便是「无终」境的真龙,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季红袖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
想当初陈墨只是四品的时候,自己还想过要收他为徒,现在不知不觉都快要追上自己了,要说心里一点挫败感没有是不可能的————
但终究还是开心更多。
毕竟谁不希望自己喜欢的男人,是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这次还多亏了有你坐镇,不然陈府肯定也会遭到波及,后果将不堪设想。」陈墨伸手揽住那纤细的腰肢,在红润唇瓣上轻轻一吻,「谢谢你,红袖。」
???
季红袖愣了愣神,茫然的望着他。
旋即脸颊「腾」的一下涨得通红,慌忙将他推开,语无伦次道:「你丶你这登徒子,竟敢轻薄本座?」
注意到一旁司空家兄妹错愕的表情,她耳根越发滚烫,抬手破开虚空,身形一闪消失不见。
「嘁,都老夫老妻了,脸皮还这么薄,当初和脂儿抢摇杆的时候怎么不知道害臊呢————」陈墨撇了撇嘴,暗暗嘀咕道。」
」
司空青表情呆滞,艰难的咽了咽口水,低声道:「我没看错吧?这家伙和道尊还有一腿?!」
司空坠月看着这一幕,脑子也有点发懵。
如果没记错的话,玉贵妃和道尊应该是死对头才对————他是怎么做到两头通吃的?
「咳咳,二位身体恢复如何了?」陈墨扭头看向两人,出声问道,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
司空坠月回过神来,压下心中的震惊,躬身说道:「感谢陈大人施以援手,我和青已并无大碍。」
司空青想到那天的「洗面奶」事件,神色有些不自然,低着头没有说话。
「那就好。」陈墨淡淡道:「如今城中还有些混乱,你们两个身份也颇为敏感,先安心在陈府住着,等局势稳定后再做打算。」
司空坠月和他也算是有点交情,而且有楚焰璃这个信任背书,暂时可以当做盟友来看待。
而且日后想要清算世家,或许还需要司空家的助力。
「多谢大人。」司空坠月再次致谢,略微迟疑后,出声说道:「关于昨天发生的事情,我有些不解之处,还请陈大人解惑————为何您和那个怪物交手时,会叫他司空彻」?」
陈墨对此倒是并未隐瞒,坦言道:「因为他本就是司空家老祖,同时还有个身份,就是大元的开国太祖,楚元衡。」
「什么?!」
两人同时惊呼出声,神色满是惊骇。
自家老祖竟然是大元的开国皇帝?并且还从千年前一直活到了今天?!
陈墨不可能拿这种事情开玩笑,那如此说来,她们岂不是也成了皇亲国戚?
尽管司空坠月对此做过心里准备,但亲耳听到这个答案,还是有些难以置信,追问道:「陈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呃,这个就说来话长了————」
陈墨言简意赅,将前因后果大致说了一遍。
得知司空彻是靠着夺舍后代,活到了现在,而真正的现任皇帝武烈,却成了天麟卫指挥使「卫玄」————两人再次陷入了深深的震撼之中。
司空青檩声音乾涩道:「那卫大人现在何处?」
陈墨沉默片刻,说道:「卫指挥使已经为国捐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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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空青神色一怔,整个人如遭雷击,呆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师父他————死了?」
「不可能,这绝不可能!」
她脸色苍白,口中喃喃自语,随即转身冲出了厅堂。
「青檩!」
司空坠月脸色一变,急忙也追了出去。
陈墨摇了摇头,并未阻拦。
卫玄之死,确实也出乎了他的意料。
虽说两人之间接触并不多,更没有什么交情可言,但看着卫玄宁愿自毁神魂,也要将司空彻灭杀的行为,心中不免有些触动。
卫玄,或者说武烈,底色是悲凉的。
相比在无法抗拒的宿命中苟延残喘,这个男人选择燃尽生命,绽放出刹那烟火。
至此,陈墨才终于明白,那日在麒麟阁,卫玄说「只要你不掀桌子,我便不会插手」的意思—
其本意并非是告诫他要按规则行事,而是在暗示,只要你有掀桌子的能力,那我就会在关键时刻出手推你一把!
「卫大人————」
「也算是死得其所了吧?
陈墨叹了口气,不再多想,转身朝着东厢走去。
刚来到门前,他似有所察,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推门走了进去。
房间内灯火皆暗,皎洁月华透过窗棂洒下,将家具镀上了一层银边。
陈墨绕过屏风,来到榻前,刚刚伸手掀开纱帐,只听「嚓」的一声,烛光燃起,驱散了眼前的黑暗。
两道绝美的身姿随之映入眼帘——
沈知夏面若桃花,眼含春波,身上披着轻纱罗裙,粉润肌肤朦胧隐现,裙摆后方拖曳着一条毛茸茸的白色狐尾,给整个人平添了几分妖冶。
此时她双手被麻绳束缚,另一端系在床柱上,双腿并拢,小腿外翻,跪坐在床榻上。
凌凝脂盘膝坐在她对面,手上端着拂尘,一袭月白道袍一丝不苟,但是以陈墨毒辣的眼光不难看出,这应该是她身上唯一的衣物。
「你们这是————」
「这位官人,你来的正好,快放我下来,这臭道姑要害我~」沈知夏双腿磨蹭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
陈墨:「————"
沈知夏瞥了凌凝脂一眼,低声催促道:「道长,说词儿啊!」
凌凝脂这才反应过来,磕磕绊绊道:「你丶你狐妖,吸人精气,恶贯满盈,贫道今日就是要替丶替天行道!这位先生,速速回避,小心她对你不利!」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总算是念完了台词,脸蛋红的好像能沁出血来,心里暗暗嘀咕:
知夏这又搞得什么名堂,未免也太羞耻了————
「官人,救命~这道姑打人可疼了~」沈知夏娇滴滴的说道。
凌凝脂倒也配合,拿起拂尘作势便打。
「好家夥,还玩上剧情了。」
陈墨有些哭笑不得,屈指轻弹,罡风掠过,将绳索割裂。
沈知夏刚挣脱束缚,便起身朝着陈墨爬了过来,身后的狐尾轻轻摇曳着,「大恩大德,小女子无以为报,若是官人不嫌弃的话,小女人愿以身相许————」
听到这,陈墨算是回过味来了。
合着这丫头是在这变相催婚呢?
也难怪,凌凝脂都已经和他结为道侣了,知夏着急也很正常————
「当然不嫌弃。」陈墨正色道:「我对姑娘一见如故,想必是前世既定的姻缘,我愿三书六礼明媒正娶,与姑娘一生相守,蒲苇纫如丝,磐石无转移。」
沈知夏闻言不禁愣住了。
她只不过是想逗逗陈墨,没想到对方如此认真。
尤其是听到最后一句,那是记录在婚书中的誓言,原来两人之间的约定,陈墨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哥哥————」
沈知夏眼中雾气蒙蒙,仿佛整颗心都要融化了。
她伸手解开陈墨的衣袍,缓缓俯下身去————
凌凝脂见此一幕,脸色更红了几分,起身便想逃跑,结果却被陈墨一把揽在了怀里,手掌顺着腰肢曲线滑动。
「道长莫不是忘了曾经答应过我什么?」
「贫道当然记得,但那种事情要慢慢来————」
凌凝脂咬着嘴唇,低声道:「再说,现在也没空啊,总不能让我和知夏抢吧?」
「没事,挤挤总会有的。」陈墨摸了摸沈知夏的秀发,沈知夏心领神会,朝着旁边挪动了一下,让出了一点空位。
「坏蛋————」
凌凝脂白了陈墨一眼,还是弯腰凑了过去。
陈墨靠背靠着床头,深深呼吸,发出了一声轻叹。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应该就是一个在天津,一个在邯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