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克提尼已经吃完了那颗马卡龙,正在用舌尖小心翼翼地舔掉爪子上沾着的糖霜。
窗外街道上的热浪与店内的凉爽在玻璃上拉出一道水雾的分界线,偶尔有几个路人从窗外经过,用手遮着阳光,步履匆匆地赶向下一家开着冷气的店铺。
也慈用吸管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冰块,问道:「这次比赛过后,夏池你有什么打算吗?」
夏池靠在藤编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绕着碰头顶那一小撮翘起的翠绿绒毛,想了想回道:「回启明岛休息吧...感觉已经出来好久了。」
奇树虚着眼看向他。
「你明明才出来几天好不好!」
夏池嘿嘿笑了笑,顺手把椪椪往怀里拢了拢:「主要是椪椪她们想家了。」
怀里的椪碰眨了眨眼。
那双翠绿色的眼眸从冰水杯上方抬起来。
自己有想家吗?
在阿罗拉不是玩得挺开心的。
前段时间在美乐美乐岛的沙滩上堆沙堡,和比克提尼一起挖了一整个下午的沙子,最后堆出来一坨谁也不认识是什么宝可梦的沙雕。
算了,夏池说我想那就是吧。
她放下水杯,两只小手在身前交叠,乖巧地点了点头。
奇树哼哼笑了两声,「我看就是你想回去吧,死宅!」
夏池打了个哈哈转移话题,「话说,也慈姐问这个干嘛,有什么事需要帮忙吗?」
按理说,帕底亚地区的事早就解决了。
第零区的探索已经圆满结束,那些被封锁了不知多少年的深层实验室已被逐一清理,悖谬宝可梦的生态调查与管理方案也在也慈的主持下稳步推进。
太晶珠的量产技术已经成熟,第零区外围的安全警戒线已经建好。
应该没什么麻烦的事情需要自己帮忙处理了。
也慈放下手中的冰咖啡,杯底与瓷垫接触时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微微一笑,「没有啊,我是想邀请你去帕底亚玩一段时间,你之前来都直奔第零区,连学院城都没怎么逛过,还没有感受过我们帕底亚的美景吧?酿光市的夜景丶焙固镇的温泉丶玻瓶市的艺术街区...」
说着,她微微偏过头,看向正咬着吸管偷喝她冰咖啡的奇树。
奇树被她的目光抓了个正着,嘴唇还含着吸管,杏眼圆睁,那表情活像是一只偷吃被发现的伊布。
也慈没有戳穿她,只是顺势将话头一转:「正好给奇树放个假,让她带你好好转一圈,这家伙最近在四天王的事务上抱怨太多了,再不放她假,她怕是要把帕底亚联盟人事部的投诉信箱塞爆。」
奇树含在嘴里的吸管顿了一下。
她那双杏眼从也慈脸上转到了夏池脸上,然后又迅速转了回去。
很早之前,也慈就想着把夏池挖过来当帕底亚女婿,这次她更是演都不演了。
夏池抽了抽嘴角。
他当然听出了也慈这句话里的弦外之音,无奈道:「也慈姐你这么做,就不怕沐雪姐找你麻烦吗?」
俞沐雪。
这个名字从夏池嘴里说出来的瞬间,也慈端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
那位东煌冠军对夏池的关心程度,在各大地区联盟的冠军小圈子里早已不是秘密。
如果夏池愿意,估计她恨不得立马把冠军之位交给他。
估计这两位女冠军为了这事私底下没少沟通。
当然,友不友善就不知道了。
也慈没有正面接话,转而问道:「对了,说起俞沐雪冠军,好久没听到她的消息了,她去哪了?」
夏池微微一愣,然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也好一段时间没和她联系了。
上一次通话是什么时候?
他翻了翻记忆,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时间节点,然后摇了摇头:「她上个月和我说去神农森林...然后就没联系过了。」
奇树好奇地歪过头,草帽的宽檐将她的脸笼罩在一小片扇形的阴影中。
「她去神农森林干嘛?修行?」
神农森林是东煌地区最古老的自然保护区之一,据说里面还保留着许多东煌古代神话中提及的地貌与原生物种。
对于普通训练家来说,那里是修行和捕捉稀有宝可梦的好去处。
夏池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不,是为了探寻东煌的传说存在。」
也慈了然点头。
众所周知,东煌历史悠久,地大物博,幅员之辽阔在所有地区中首屈一指。
从极北的雪原到南海的群岛,从东部沿海的古老港口到西部腹地的无人戈壁,这片土地上沉淀着比其他任何地区都要厚重的文明。
但就是传说精灵的资料流传下来的极少。
当其他地区的联盟档案室里可以查到从三神鸟到时空双龙的完整目击记录与能量特徵时,东煌地区的档案库中关于传说精灵的部分几平全是空白。
只有少部分民间传说和志怪书籍零零散散记载着一些无法考证的片段。
那些记载介平神话与野史之间,里面提到过一些名字模糊的存在,但没有一条能够被现代能量探测技术所验证。
就好像有什么力量刻意将那些存在从历史的记录中抹去了一样。
俞沐雪作为东煌冠军,为这件事已经愁了很久了。
她在任期间推动了至少三次大规模的传说精灵考古调查项目,每一次都无功而返。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让夏池顶替自己参加十大师赛,她自己则利用这段难得的时间窗口深入神农森林去探寻传说,一举两得。
「不过...」
夏池摸了摸下巴,眉头微微蹙起,「很久没有联系还是有点让人不放心啊。」
他并非不信任俞沐雪的实力,那位能够坐稳东煌冠军之位的女人绝非等闲之辈。
但神农森林毕竟是连联盟的地图都只标了外围区域的原始地带,在没有消息的情况下失联数周,作为朋友,他觉得应该关心一下自家冠军。
夏池把空杯放回桌上,「等一会儿回去之后打个电话问问吧。」
也慈稍稍沉吟。
她用手指轻轻敲了敲自己那杯已经快被奇树偷喝到见底的冰咖啡的杯沿,发出几声有节奏的脆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