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他们后面还能回来。」
静音抿了抿唇,没接。
而另一边,池泉他们的布设已经越来越深。
第一层假痕迹很刻意。
有些屋里甚至故意留下了几张看得出是木叶手法的普通引爆符,位置也不全隐,像是匆匆布下没来得及做深。村口两处屋子的门后丶墙角和灶边都留了类似痕迹。
鹿丸看得直摇头。
「这也太像「快看这里有陷阱」了。」
卡卡西笑了笑。
「就是要让他们先拆得顺一点。」
真正的重药,则被一点点塞进更深的屋群和巷道节点。
井边的石沿下方掏空一圈,药包沿井壁暗藏。院墙底根挖开后重新封土,里面埋入更重的药卷。几处屋梁交接的地方则钉入远程符咒,一旦起爆,不只是下方炸,连梁也会断,屋顶跟着塌。
天藏站在一处屋后,看着封印班的人把符咒压进墙缝,低声问:「这个距离,远程引爆来得及吗?」
池泉道:「来得及。我们不在村里等。」
「村外?」
「西边林带后的低坡。」
鹿丸接道:「从那儿刚好能看见村口和半个村中,够了。」
卡卡西摸着下巴看图:「但要看清他们进到什么程度,最好有白眼。」
池泉点头:「宁次会来。」
静音本在村中照应村民撤离,听见这话,转头道:「宁次?他不是在村里那边配合链爆试验」
「叫过来了。」池泉道,「这边更需要眼睛。」
静音看着他,半晌才道:「你是不是从收到消息那一刻,就已经把后面一整串都想好了。」
池泉没说话,只弯腰把一块刚盖好的土又轻轻抹平,像是在确认有没有露痕。
静音见他不答,也懒得追问了。
午后,最后一批村民总算也离开了。
村口只剩一串串歪斜的车辙和牲口踩出来的泥印,风一吹,原本村里那种炊烟和人气就像一下淡了很多。空屋的窗纸轻轻晃,院里剩下的水桶丶晾杆和几件没来得及带走的旧物反而更显得刺眼。
村长是最后一个走的。
临走前,他在村口站了很久,拄着拐杖,望着自家住了半辈子的村子,嘴唇抖了好几次,最后才回头看向池泉。
「木叶————会守住吧?」
池泉看着他:「会。」
老人点点头,眼眶发红,却没再说什么,转身跟上了队伍。
等最后一个村民的身影都消失在南边小道后,桂花村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那种静不是夜里村民熟睡时的静,而是空。
一百多户人家空着,鸡笼半开,井边水桶还歪在石沿边,灶里有的还残着没烧透的柴。风从巷子里穿过去,会带起一种很空的回声。
忍具班的中年人站在村中主巷,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地方现在看着是真有点瘮人。」
卡卡西慢悠悠道:「等联军先进来,会更瘮人。」
那人一想,背后更凉了。
天色渐渐往下压时,第二轮布设完成。
池泉带着人从头到尾又走了一遍。
村口假痕迹丶第一层轻爆点丶第二层重药院落丶井边主爆丶巷口连锁丶屋梁坍塌点丶后坡撤离线,全都重新确认。
宁次是傍晚赶到的。
他一落地就开了白眼,把整个村子里埋下去的符咒和药点扫了一遍,额角青筋隐隐鼓起。
「村口两处轻点,村中主巷三处重药,西井院一处核心,东二排大院两处,南巷尽头还有压墙点。」
他说完,自己都沉默了下。
「————这已经不是一两下的规模了。」
鹿丸坐在一处空屋门槛上,打了个哈欠。
「欢迎来到池泉的「还行」。」
宁次看了他一眼:「你们昨天一夜没睡,今天又做了一整天这个?」
「差不多。」
「你还能笑得出来。」
鹿丸摊手:「不笑也得做。」
池泉这时从另一边走来,问宁次:「从西坡看,能不能看清第一批人走到哪一层。」
宁次抬眼,直接道:「能。只要他们不是全躲屋里,村口丶主巷和井院都看得见。」
「那就够了。」
宁次犹豫了下,还是问:「你准备什么时候引?」
池泉看着已经空下来的村子。
「看他们踩到哪。」
「若只进两三人?」
「先不动。」
「若进一支探队?」
「炸第一层和一处井院。」
「若他们以为有诈,拆了村口的轻点,转头又要退?」
「那就在他们最觉得自己看明白的时候动。」
宁次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明白了。」
夜色降下来时,桂花村没有再点灯。
所有人都退到了村西外林带后的低坡。那地方草深,树影也密,前面能透过几处缝隙看见村口和半片屋群,又不至于太近暴露。天藏还顺手用木遁和枝叶做了点遮掩,让人伏进去后从外面极难看出痕迹。
静音终于得了口喘息时间,靠着一截树根坐下,手都还是麻的。
她看着不远处夜色里一动不动的空村,低声道:「他们真的会来吧。」
卡卡西坐在旁边,随手把一本书垫在膝上,没看,只笑了笑。
「会来的。」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这地方太顺了。」卡卡西望着远处黑下去的屋顶,「而且,他们现在太想把脸捡回来了。」
鹿丸枕着手臂靠在草坡上,眼睛半眯着。
「木叶刚烧了他们的大仓,他们现在最怕的不是危险,是被看起来像傻子」。桂花村这么个点摆在这儿,明知道危险,要是不进,后面的队伍都会犯嘀咕。进了,至少显得他们还敢踩。」
静音叹了口气。
「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很在乎这种莫名其妙的脸面。」
鹿丸闭着眼道:「不是我们,是军队都在乎。你让一大群刚被烧过粮的人,再在边境一脚不敢迈,后面这队伍就别带了。
风一点点吹过坡顶,吹得草梢来回伏低。
天色全黑之后,远处的桂花村就只剩一片黑默的轮廓。屋脊像伏着的一层层影子,偶尔有门板被风掀得轻轻一晃,又慢慢归于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