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长顺道:「我们在这里发现了一些东西,可能与那些幽魂有关。」
他看向尹丹仪,道:「尹部长能跟幽魂交流,这东西最好还是请你过目一下。」
众人走到那深坑前,只见深坑的最底部,闪烁着一点奇异的白光。
尹丹仪皱起了眉头,李长顺道:「可以下去看看,附近已经勘察过了,结构还算稳定。」
即使不稳定,也难不倒一个六阶顶尖的超凡者,尹丹仪当先,李长顺与宋霖在后,三人一同来到这处深坑的最底部。
周围的洞壁上,镶嵌着数目众多的灵力结晶,这便是岱宗矿场得天独厚的优势。
说这里的山脉,是完全由灵力结晶堆积而成,都一点也不算夸张,结晶矿脉其实很多,许多秘境中都有出现,但矿产丰富到这种程度,还是有些惊世骇俗了。
几人对这样的场景已经司空见惯,山体断裂垮塌出现的坑洞极深,他们几乎以自由落体的速度下降了半分钟,才触及裂缝的底部。
原本视线中的一抹白芒,在眼前变成了丝丝缕缕的白色火焰,坑洞深处,周围出现了大量空间结晶凝结的晶簇,而这些火焰,就从许多晶簇中渗透出来。
「这是————」
宋霖小心避让着周围的火光,直觉告诉他,这些火焰中蕴含着极为可怕的灵力,稍有不慎,恐怕会尸骨无存。
好在诸多火焰只是安安静静地悬浮于原地,只要不是主动往上撞,就不会遇到危险。
他们挑了一处还算安全的地带落脚,到了这里,尹丹仪的脚步有些缓慢,他好像想到了很多事情,自光闪动,表情沉凝。
李长顺和宋霖并没有打扰他,只是看着他往前走,那个方向,有一处火焰相当明亮,仿佛火种根源。
走到了近前,宋霖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
他看到了什么?
一面小巧的丶残破的白色令旗,在火光中不断沉浮。
关于交战记录与战场上的重要转折,宋霖早已了解过。
翟超曾引一个幽魂冲击血雾,与他同行的幸存者对那幽魂的状态描述很清楚。
那是一个面貌极美的女子,身着绫罗丶头戴珠翠,手中便拿着一面白色令旗。
他看向李长顺,李长顺沉吟片刻,开口道:「翟主任在秘境出事之后,我带着人来到这里,也吸引过不少幽魂。」
「其中有一只幽魂变成了麒麟的形态,摧垮了相当大一片山体,据幸存者回忆,这个地方就是他们遇到第一个幽魂的位置。」
地下深处,他们发现了幽魂曾经拿在手里的物品,这东西与外界的幽魂有什么联系?
宋霖思虑万千,更重要的一点是,这面令旗,让他想起尹丹仪手中的断剑。
那断剑是他异能的具现,蕴含着难以想像的锋锐之气,可以斩开血雾,它与眼前这面令旗,给人的感觉如出一辙。
同样是近在咫尺,倘若闭上眼睛,用精神力去感应,便一点也察觉不到这东西的存在。
李长顺丶吴启文等人不了解,他们或许会以为尹丹仪当初挥出的一剑,是他的专属异能,是五阶之后升华的强大能力。
但宋霖是当初通过悬剑计划的人之一,他可是相当清楚尹丹仪手中那柄断剑状态的。
不过到了这一步,或许还可以提出另一个问题——异能是什么?
将那柄断剑理解成异能,似乎也没什么问题?
宋霖看向尹丹仪,想知道他会作何反应。
尹丹仪还是那副沉默的表情,似乎察觉到目光,他叹了口气,伸出手,在宋霖等人惊讶的目光中,径直握住了那支令旗。
极为恐怖的白色火焰,好像根本无法伤及他分毫,尹丹仪将令旗拿到面前端详许久,最后躬下身子,半跪在地上,将手中的令旗按向地面。
不知他做了什么,那令旗触及地面,瞬息没了踪影,消失不见。
「走吧,没什么可看的了。」
李长顺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不过还是听从他的意见,转身离开。
宋霖可没这么好打发,待回到地面,他走到一半,拉着尹丹仪到了无人处,看着他。
「你不说点什么?兵团应该了解一些基本情况,现在不说,等总指挥回来,他也会再问你的。」
「.
「」
尹丹仪扯了扯嘴角,似乎有些苦恼。
「我又不怕他,怎么老是拿他来压我。」
宋霖却是并不多言,仍是盯着他。
「那些幽魂到底是什么?是不是和矿脉有关?」
「确实,矿脉与幽魂有关系,那些幽魂,实际上是————你们称呼为前纪元,他们是那个时候的超凡者,当然,现在已经算是死了。
这个答案并没有超出宋霖的预料,然而他还是心头一滞,感觉嘴里有些乾涩。
那些幽魂的力量远没有想像中强大,但可以说有些怪异——无论什么等阶的超凡者来到附近,都会碰到难以招架的幽魂。
一阶是如此,六阶也是如此,或许更高的等阶也不例外,若不是有苏寻给出的快速引爆幽魂的方法,这地方其实是一个相当危险的绝地。
这种感觉————其实就像是矿脉并不想耗费多余的力量,只会生成恰到好处的幽魂。
所以对它们真正本体的实力,宋霖一无所知,但他知道一点,所有与前纪元相关的东西,都已经跨越了难以想像的时间,可能以亿万年计,与永恒也没有分别。
而即使这样,那些幽魂依然保持着强大的力量,那么在他们活着的时候,又该是何等强大?
而矿场周围,幽魂数目何其多?可以说已经难以计算了。
究竟是什么样的事,能让如此多的强者,扎堆死在这个地方?
「与这里的矿脉有关吗?」
尹丹仪看了他一眼,露出一点笑容,说不上是苦涩还是无奈。
「不,他们并不是为矿脉而来,而是————」
「正因为他们死在这里,这个地方才会有这么多矿脉。」
「这些矿脉,才是他们真正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