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的存在挡住了来自海上的气流和极北之地的冷气,但知道在草原上,真正能供给一族生活之地并不多。
以春秋诸侯国和战国七雄为例。
春秋之世,鲁国都城在曲阜,齐国都城在营丘,宋国都城在商丘,陈国都城在宛丘,卫国都城在沫城,蔡国都城在上蔡,曹国都城在陶丘,晋国都城在绛城,秦国都城在雍城,楚国都城在郢城,郑国都城在新郑,燕国都城在蓟城,吴国都城在吴城。
后续经过战乱变革,进入战国之世,齐国都城还在营丘,楚国都城前在郢城,后迁至陈城,最后迁至寿春,燕国都城还在蓟,韩国都城在郑城,也是原来郑国都城,魏国都城在大梁,赵国都城在晋阳,后迁至邯郸。
秦国都城落在了咸阳。
所有的国都,都不是随便选的,地理位置丶安全防御丶经济实力丶文化沉淀丶资源禀赋等综合考虑,才能令其成为全国政治中心。
中原和草原生活习性多有不同,但在择地生活上,道理是相通的,于匈奴而言,不论是王庭所在,还是左贤王本部所在,公孙弘相信,都脱不开两个东西。
「水」和「草」。
建元元年时,就是太上陛下即位初年,公孙弘首次被任命为博士,奉命出使匈奴,但因其汇报内容不合太上心意,被认定为「无能」,遂以称病为由免官归乡。
之所以被认定为无能,是因为公孙弘出使后并未按照太上陛下的想法,上疏当时为对匈奴宣战的合适时刻,那时的汉廷,由窦太皇太后把持,没有理由,太上陛下就说服不了窦太皇太后同意撕破两族和约开战,于是迁怒公孙弘。
时至今日,公孙弘依然不认为建元元年为汉匈开战的好时间,那是的冒顿单于之孙丶老上单于之子,匈奴大单于军臣单于统治草原二十余年,正是龙精虎猛之时,而太上初即位,圣威尚未稳固,妄言开战,只会让汉家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在当时,公孙弘因此得罪了太上陛下,不过,这不代表公孙弘出使匈奴族中没有收获。
瀚海之地,多旱少水,而滋润匈奴一族的河流,或者母亲河,公孙弘和整个汉家都知道,其名为「色楞格河」。
色楞格河水系辐射之处,草场肥美,堪称游牧圣地。
但是,公孙弘敏锐地注意到一点,那就是越往北走越寒冷,所以,公孙弘用膝盖想,都知道在不脱离色楞格河草原的前提下,牧民总是倾向于尽量向南走,要说难到哪,肯定是色楞格河水系几处大支流的「上游」。
只有上游,才会在少雨时期保持水草丰美,下游则会干旱。
公孙弘不知道如李广那般人到底长没长脑子,出征几十次,要么找不到匈奴主力,无功而返,要么就撞上最大主力,孤身脱逃。
总之,大汉诸将都有办法找到匈奴主力,换作是旁人,或许会想着避匈奴王庭丶左贤王本部锋芒。
而霍去病,尤其是统帅十万铁骑的霍去病,公孙弘总觉得,该是匈奴大单于伊稚斜丶左贤王乌维该想办法避其锋芒。
如果没有意外,公孙弘相信漠北决战会胜,会大胜,但不妨碍他担心漠北决战万一失败,帝国丶陛下和朝廷的动荡。
现在,公孙弘放下担心,假设一切顺利,霍去病军摧毁匈奴王庭,以及左贤王本部,于汉家而言,至少可以轻松两三代人。
问题是,然后呢?
几十年后,新的游牧部族会崛起,会一统草原,进而南下叩边,甚至想要擒龙————而那时,陛下或许正入暮年。
那么,有没有一劳永逸解决游牧威胁的办法呢?
陛下,又有没有想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