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我在北大装逼(下)(2 / 2)

你们也是年轻人,你们会信任不与你们对话的领导吗?

亲民不是削弱权威,而是在新语境中重建权威。

我的父亲那一代用部落忠诚凝聚国家,我们这一代用可见性。

形式变了,权力的根基未变。」

他最后补充道:「至于网红」————如果能让更多年轻人关注沙特丶了解沙特,甚至因此对中东问题产生兴趣,我不介意被贴上这个标签。

至少,这比被贴上保守」丶封闭」丶落后」的标签要好得多。」

第六问的回答,简短而有力。

他用「信息即权力」来合理化自己的社交媒体策略,并用「重建权威」来解释亲民形象的深层目的。

这让许多学传播的学生陷入了思考。

确实,在社交媒体时代,政治人物的沟通方式正在发生深刻变化。

瓦立德觉得,自己只是无耻的走在了前面,让后面的人只能跟着他的脚步。

第七个问题,来自一位商学院的学生。

「您对三星提出的双50%沙化率」要求,被外界视为将外资企业深度绑定沙特本土的高明策略。

请问,这是否是沙特未来对待所有外资,包括中国企业的标准模板?

如果推广,您如何确保它在保护沙特利益的同时,不会挫伤外资,特别是那些技术密集型但难以快速实现本土化企业的投资积极性?

这是否意味着沙特市场门槛的本质性提高?」

这个问题涉及沙特的投资政策,也是许多中国企业关心的问题。

瓦立德听完,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您用模板」这个词,本身就预设了一种机械复制的逻辑。

但沙特的开放从来不是流水线作业。

我们欢迎投资者,拥抱投资者,但拒绝投机者。」

他顿了顿:「这是对双50%」最准确的注脚。」

「三星案例的特殊性在于,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试图用技术优势换取政策豁免丶却不愿分享发展红利的谈判对手。

沙化率」是我们测试诚意的探针:

你要沙特的市场,就要让沙特人触摸到产业链的温度;

你要我们的石油美元回流,就要让我们的工程师看懂你的图纸。

这不是门槛,而是长期主义的入场券。」

他展开手掌,语气变得亲切:「对中国企业?

我们有着完全不同的对话基础。

中国夥伴带来的不是的殖民脚本,而是发展权的共享。

你们理解一个文明在崛起期对自主性的敏感,因为你们刚刚走过这条路。」

他看向台下,自光扫过那些可能来自中国企业的代表:「我想藉此机会,向所有有意愿到沙特创业丶工作丶投资的中国朋友传递一个明确信号:

我们要的不是一锤子买卖,是经得起代际考验的夥伴关系。

当你们的工程师在朱拜勒的沙漠里与沙特青年并肩调试代码,当你们的医生在利雅得的医院带教本地学生—这才是我们理解的沙化」。

不是强制性的数字指标,而是人与人在共同事业中自然生长的羁绊。」

最后,他说出六个字:「友谊长长久久——

「」

他微笑:「这不只是外交辞令。

在阿拉伯人的传统里,三天做客是客人,三年同行已是兄弟。

我们准备好以兄弟之道相待,只看诸位是否同样准备好了。」

第七问的回答,不仅化解了担忧,还向中国企业递出了橄榄枝。

特别是那句「友谊长长久久」的中文,让台下许多中国学生和企业代表会心一笑。

这位王子,太会说话了。

第八个问题,来自一位社会学系的学生。

「殿下,您今天入学的北大,正因燕京学堂」这类高端国际项目引发关于教育资源和校园空间分配公平性的激烈讨论。

这类项目常被批评服务于全球精英阶层。

您作为该项目潜在的形象代言人」和受益者,如何看待高等教育中这种精英化与国际化的趋势?

它是否与北大所代表的思想自由丶兼容并包」的平民教育精神有所背离?

您认为财富和地位是否应该成为享受顶尖教育资源的优先通行证?」

这个问题直接触及了北大当前的争议,也是瓦立德无法回避的。

毕竟,他今天被架到西门,就是为了给燕京学堂项目站台。

瓦立德听完,表情变得严肃。

「作为今天刚刚踏入燕园的人,我或许比您更适合观察这个悖论。」

他语气转为审慎:「我注意到贵国学子的讨论—「精英化」与平民精神」的张力。」

「但请允许一个外部视角:之前我说过,北大从来不是平民」的,它是选拔精英」的。

元培先生提出的兼容并包」,包容的是思想,而非社会阶层的绝对平均分布。

绝对公平必然导致绝对损失。

当公平被推到极致时,反而会造成反效果。

就像给所有植物浇等量的水,结果耐旱的淹死丶喜湿的乾枯。」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燕京学堂项目的问题不在于精英」,而在于精英选拔的标准是否多元。

是仅看支付能力,还是纳入地域丶学科丶发展潜力的维度?」

他看向提问者,目光坦诚:「至于我的角色一如果我的存在能让中国更多优秀但贫困的学生获得在北大读书的机会;

如果能让中东研究在贵校获得更多资源而非挤占既有份额————

这是否是一种再分配?

我不确定答案。这正是我来学习的原因。」

第八问的回答,非常的狡猾,但也让人无话可说。

最后第九个问题,来自一位哲学系的学生。

「殿下,您是以学生身份来到北大,但您同时也是拥有巨大政治和经济影响力的沙特亲王。

您如何保证您的学生」身份不会因其背后的权力和财富,对北大的学术环境丶师生间的平等对话乃至相关学科的研究方向产生非学术性的影响或压力?

换句话说,北大应该如何对待一位随时可以调动千亿资金丶影响国际关系的特殊学生」,才能既保持学术独立,又不失待客之道?」

这是最尖锐丶也最根本的问题。

瓦立德的身份特殊性,确实可能对北大的学术环境产生影响。

校领导们也屏住了呼吸。

这个问题,他们也想知道答案。

瓦立德听完,神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这对我来说,是个非常尖锐的问题。」

他缓缓开口:「我的承诺有三层。」

「第一层,制度性隔离。

我的课程选择丶论文评审丶成绩评定,完全遵循院系标准程序。

我已要求我的办公室不得主动联系任何北大教职员工,除非涉及安全事务。」

「第二层,反向利用。

我的特殊性」或许能吸引资源流向中东研究丶能源经济丶伊斯兰法学。

但这些资源的分配决策权,我明确让渡给学术委员会。

我只提供可拒绝的选项,而非不可违抗的意志。」

他停顿,脸上露出一丝自嘲:「第三层,自我流放。

在燕园,我不是亲王,只是一个全名很难被你们完整记住的留学生。

如果我的同学因我的身份而拘谨,那是他们的选择。

但我会在第一堂课上明确:在这里,质疑瓦立德是义务,迎合他才是失礼。

他最后总结道:「北大的待客之道,在于将客人转化为共同体的一员。

我的求学之道,在于暂时放下那个让我无法被当作常人的世界。

这或许是理想化的期待,但教育的本质,不就是对理想状态的逼近吗?

话音落下。

全场寂静。

然后,掌声如雷鸣般响起!

这一次,掌声持续了整整一分钟!

许多学生站起来鼓掌,眼中闪烁着由衷的敬佩。

九问九答。

从特权质疑到改革辩护,从阿治曼处决到对韩制裁,从社交媒体策略到投资政策,从教育公平到学术独立————

瓦立德面对每一个尖锐问题,都给出了坦诚丶有力丶且极具个人风格的回应。

他承认特权,但承诺接受监督;

他辩护改革,但给出具体目标;

他解释强硬手段,但置于生存逻辑;

他回应批评,但直指批评者的立场;

他阐述政策,但区分不同对象;

他讨论争议,但提出更深问题;

他承诺自律,但给出具体措施。

更重要的是,在整个过程中,他展现出的学识丶智慧丶坦诚和幽默,彻底征服了在场的北大学生。

从最初的审视丶质疑,到中期的思考丶认可,再到最后的敬佩丶折服————

这个过程,在短短一个多小时里完成了。

当掌声终于平息,主持人宣布典礼结束时,许多学生涌上讲台,想要与瓦立德交流。

校领导们也走上前来,脸上带着复杂的表情。

汪恩格握住瓦立德的手,用力摇了摇:「殿下————不,瓦立德同学,你今天————让我刮目相看。」

他的语气里,有感慨,有佩服,或许还有————后怕。

差点出了大事。

诸善璐也微笑道:「殿下今天的表现,堪称典范。我相信,你在北大的学习生涯,一定会非常精彩。」

瓦立德谦逊地回应:「校长丶书记过奖了。我只是说了该说的话。从今天起,我就是北大的学生,还望各位老师多多指教。」

离开图书馆北配殿时,冬日的阳光已经西斜。

未名湖的冰面泛着金色的光,博雅塔的剪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瓦王歪嘴一笑,今天这个逼,装的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