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幽冥血海·九幽魔朝(2 / 2)

还有他吞噬过的,亿万生灵的魂魄。

此刻全部离体,涌入漩涡。

漩涡瞬间过载。

「不……」

「太多了……」

「装不下……」

噬魂国师惨叫。

他的眼窝开始崩裂。

漩涡旋转得太快,太急,最后——

轰!

炸了。

眼窝炸成两个血洞。

血洞里,无数魂魄涌出,反噬他的身体。

那些魂魄,都是他曾经吞噬过的,此刻回来报仇。

「还我命……」

「还我魂……」

「还我……」

魂魄们撕咬噬魂国师的血肉,啃食他的骨骼,吞噬他的修为……

噬魂国师在地上打滚,哀嚎。

但没用。

亿万魂魄,将他淹没。

十息之后——

只剩一具白骨。

白骨上,连一点肉渣都没剩下。

陆沉抬手,轻轻一招。

那些魂魄,全部飞回他体内。

「国师的噬魂术……」

他舔了舔嘴唇。

「……容量太小。」

七情祭司脸上的表情,定格在「恐惧」。

但他强作镇定:

「大祭……」

「开始。」

他抬手,对着血海一指。

血海中,升起三千座祭坛。

每座祭坛上,都绑着一个祭品。

有童男童女,有处女孕妇,有仙君魔尊……

他们都被活剖,心脏被掏出,还在跳动;子宫被摘除,还在流血;皮囊被剥下,还在抽搐……

「以血为引——」

「以魂为祭——」

「以肉为贡——」

「请……」

他七种音调汇成一种尖啸:

「……九幽魔神——」

「降世!」

祭坛上的祭品,同时炸开。

血肉飞溅,魂魄燃烧,皮囊融化……

所有的一切,凝聚成一尊万丈魔神。

魔神有九头十八臂,每颗头上都长着三只眼,每只眼中都流淌着黑色的脓血。

「杀——」

魔神咆哮,十八臂齐挥,砸向陆沉。

每一击,都能破碎星辰,撕裂虚空。

陆沉抬头,看着魔神。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祭司的大祭……」

「就这?」

他踏前一步。

万魂幡,从体内飞出。

幡面展开,比魔神更高,更大。

幡面上,亿万张面孔齐齐尖啸:

「祭品——」

「我们也是祭品——」

「但我们是——」

「活的祭品——」

尖啸声中,亿万魂魄从幡中涌出。

化作一条魂魄长河,逆卷而上。

不是攻击魔神。

是缠绕魔神。

像藤蔓缠树一样,将魔神死死缠住。

然后——

啃食。

魂魄们张开嘴,啃食魔神的血肉,啃食魔神的骨骼,啃食魔神的神魂……

魔神惨叫,挣扎。

但魂魄太多了。

亿万魂魄,像蚂蚁啃象,一点点,将魔神吃光。

当最后一块血肉被吞下时——

魔神,烟消云散。

七情祭司脸色惨白。

「你……」

「你这幡……」

陆沉走到他面前。

「祭司的祭祀……」

「我收了。」

他伸手,按在祭司脸上。

不是剥皮。

是抽取。

抽取祭司脸上的七种表情——喜丶怒丶哀丶乐丶爱丶恶丶欲。

每种表情,都化作一缕彩色烟雾,从七窍中飘出,被陆沉吸入鼻中。

祭司的脸,变成一片空白。

没有五官,没有表情,像一张白纸。

「我的情……」

「我的……」

他瘫倒在地,身体开始融化。

像蜡烛一样,从头顶开始,一点点化掉。

最后,化为一滩七色液体。

陆沉舔了舔液体。

「祭司的情……」

「很杂。」

「像鸡尾酒。」

他吞下液体,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着七种情绪的味道。

骨器匠祖咬牙,解下背后的人骨熔炉。

「老夫跟你拼了!」

他将熔炉砸向陆沉。

炉中鬼火暴涨,化作一条火龙,要将陆沉吞噬,熔炼。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抬手。

对着火龙,轻轻一抓。

抓住火龙的脖子。

不是掐,是拧。

咔嚓——

火龙的脖子被拧断。

鬼火熄灭,熔炉坠落。

骨器匠祖喷出一口黑血。

他的本命熔炉被破,修为大损。

「你……」

他想逃,但陆沉的手,已经按在他背上。

「匠祖的熔炉……」

「我要了。」

五指刺入背脊,抓住他的脊椎骨。

用力一抽!

嗤啦——

整条脊椎,被完整抽出。

脊椎上还连着肋骨,像一把天然的骨剑。

「用匠祖的骨……」

陆沉掂了掂骨剑。

「……炼剑。」

「正合适。」

他张嘴,将骨剑塞进嘴里。

咀嚼时,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

骨器匠祖瘫倒在地。

他的身体,开始散架。

像一堆积木,一块块脱落。

最后,只剩一颗头颅。

头颅在地上滚动,口中还在喃喃:

「我的骨……」

「我的炉……」

陆沉捡起头颅,放入口中。

「匠祖的头……」

「很硬。」

「适合当镇纸。」

他吞下头颅,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着骨粉的灰尘。

饕餮御厨怒吼:

「吃我同僚?!」

「咱家……」

他举起剁骨刀。

「……剁了你!」

刀光如血月,斩向陆沉。

不是斩一处,是斩全身。

要将陆沉剁成肉馅,做人肉包子。

陆沉不闪不避。

只是张嘴。

对着刀光,咬。

咔嚓!

刀光被咬碎。

饕餮御厨愣住了。

他从未见过有人能用嘴咬碎他的刀光。

「你……」

他刚开口。

陆沉已经出现在他面前。

伸手,抓住他的剁骨刀。

不是夺,是折。

双手握刀,用力一折!

咔嚓——

剁骨刀断成两截。

饕餮御厨惨叫:

「我的刀……」

「我的……」

陆沉将断刀塞进嘴里。

「御厨的刀……」

「味道不错。」

「像脆骨。」

他咀嚼几下,吞下。

然后看向饕餮御厨肥硕的身体。

「御厨的肉……」

「一定很肥。」

他扑上去,像野兽一样,开始撕咬。

不是吃,是活吃。

一口咬下饕餮御厨的肩膀,撕下一大块肥肉。

咀嚼,吞咽。

再咬,再撕,再吃……

饕餮御厨惨叫,挣扎。

但他太胖了,动作太慢了。

根本躲不开。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活活吃掉。

当吃到腰部时,他已经没力气叫了。

只能发出「嗬嗬」的喘息。

当吃到胸口时,他的眼睛开始涣散。

当吃到头颅时——

他彻底死去。

陆沉吞下最后一块头骨,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着肥油的腻味。

丧魂琴魔终于动了。

他拨动琴弦。

不是一曲,是万曲齐奏。

「断肠调——」

「碎心吟——」

「葬魂谱——」

「万曲……」

他十指翻飞,琴弦狂震。

「……送葬!」

琴音化作亿万道音刃,切割空间,撕裂时间,破碎法则。

要将陆沉碎尸万段,魂飞魄散。

陆沉站在音刃风暴中,不闪不避。

他只是……

也弹琴。

不是真琴。

是用自己的肋骨当琴身,用自己的筋脉当琴弦,用自己的魂魄当琴音。

弹一曲——

《万材天屠曲》。

琴音对撞。

轰——

整个幽冥血海,开始沸腾。

血浪滔天,白骨岛屿崩塌,颅骨宫殿粉碎……

亿万魔兵在琴音中爆裂,化为血雾。

九百九十九座白骨岛屿,一一沉没。

三千亿血海魔兵,全军覆没。

当琴音停止时——

血海,已经乾涸。

不是蒸发,是被吸收了。

被陆沉的琴音,吸收,炼化,吞噬。

海床上,铺满了厚厚的骨粉。

那是所有魔兵的残骸。

丧魂琴魔瘫坐在地。

他的人骨古琴,已经断弦。

他的十指,已经碎裂。

他的魂魄,已经残缺。

「你……」

「你这是什麽曲……」

陆沉走到他面前。

「送葬曲。」

「为你……」

他伸手,按住琴魔的天灵盖。

「……送葬。」

五指收拢。

咔嚓——

天灵盖碎裂。

陆沉掏出琴魔的脑髓。

脑髓中,还回荡着他十八万年来弹奏的所有琴曲。

「琴魔的曲……」

「我收了。」

他吞下脑髓,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着琴音的馀韵。

最后,他看向血海魔帝。

魔帝缓缓起身。

他的龙袍无风自动。

手中的血玉权杖,开始燃烧。

「陆沉。」

「你很强。」

「强到……」

他顿了顿。

「……让朕……」

「都感到兴奋。」

他权杖一顿。

乾涸的海床,开始震动。

亿万骨粉重新凝聚,化作一尊亿丈骨龙。

骨龙仰天长啸,口中喷出黑色火焰——那是焚烧了三十万年的怨火。

「此龙……」

魔帝踏上龙首。

「……名『葬世』。」

「曾葬送过九千世界。」

「今日……」

他俯视陆沉。

「……葬你。」

骨龙咆哮,扑向陆沉。

陆沉抬头,看着骨龙。

看了很久。

然后——

他笑了。

「龙?」

「我也有。」

他踏前一步。

万魂幡再次飞出。

幡面展开,比骨龙更大。

幡面上,亿万张面孔齐齐尖啸:

「龙——」

「我们也是龙——」

「我们是——」

「魂龙——」

尖啸声中,亿万魂魄从幡中涌出。

凝聚成一条亿万丈的魂龙。

魂龙与骨龙,在空中对撞。

不是撕咬,是吞噬。

魂龙张开嘴,一口咬住骨龙的脖子。

开始吮吸。

吸食骨龙的骨骼,吸食骨龙的怨火,吸食骨龙的龙魂……

骨龙惨叫,挣扎。

但魂龙越吸越猛,越吸越快。

十息之后——

骨龙,被吸乾。

化为漫天骨粉,飘散。

魔帝从龙首跌落。

他的权杖,已经黯淡。

他的帝冠,已经碎裂。

他的龙袍,已经破烂。

「朕……」

他抬头,看向陆沉。

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

只有……

欣赏。

「陆沉。」

「朕……」

他顿了顿。

「……败了。」

「但……」

他咧嘴一笑。

「……朕的江山……」

「送你了。」

他抬手,按在自己胸口。

五指刺入,抓住自己的心脏。

那颗吞噬了九十九位帝王的心脏。

「这颗心……」

他用力一扯!

嗤啦——

心脏连着一串血管,被整个掏出。

「给你。」

他将心脏扔向陆沉。

陆沉接住心脏。

心脏还在跳动,还在泵血。

「魔帝的心……」

「我收了。」

他吞下心脏,打了个饱嗝。

嗝出的气,带着帝王的威严。

魔帝的身体,开始风化。

像沙雕一样,一点点消散。

最后,化为尘埃。

陆沉站在乾涸的血海中央。

环顾四周。

这里,已经成了一片死寂。

没有血,没有骨,没有魂。

只有他一个人。

和一面幡。

万魂幡满足地收拢,缩回他体内。

陆沉默默站了片刻。

然后踏前一步,消失在死寂中。

继续寻找……

下一个「食堂」。

而在他离开后。

那片死寂中,裂开一道缝隙。

这次,不是手,也不是眼。

是一张嘴。

惨白的,嘴唇乾裂的,牙齿漆黑的嘴。

嘴对着陆沉消失的方向,轻轻说了一句:

「好吃吗?」

然后——

嘴笑了。

笑得裂到耳根。

缝隙合拢。

死寂中,回荡起一声……

似有似无的……

咀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