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个皇帝,他不得不考虑最糟糕的情况,倘若鸢戾天真的封王,以他的威势,岂不是能裂出一个小型神国,待他百年后,继任者该如何自处?
这些事情不能细想,细想就叫人头皮发麻。
何况,若他真的开了府,来日有了自己的幕僚,有了亲近的...人,难保他们不会为了更进一步,利用他的身份和功绩要挟朝廷。
裴时济呼吸一滞,下意识想的是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出现,为此——鸢戾天也绝对不能离开他的身边。
可他是他的大将军,他之后打算给他国公之爵,堂堂国公、将军,怎么可能没有自己的府邸,届时又非战时,自己拿什么借口将他留在紫极宫中?
但难道让他回去,替他寻访一门合宜的亲事,帮他拥有一个完整的家?
开什么玩笑,他是天人,天人怎么能和人在一起呢?!
何况他还是雌虫,雌虫...
裴时济思绪一顿,雌虫更不能和女子在一起了,男子也不行...都不行...
【他在看你诶。】祭台下,智脑的声音突然响起。
鸢戾天见怪不怪:“他在看百官,在看天下。”
作为新上任的教习先生,他可是有向文官们好好请教过一些常识,登基大典百官皆至,接受君王审阅,接下去他们要口诵《洪范》——他没背下来,不过不要紧,跟着张嘴是可以办到的,然后跪下山呼“吾皇万岁”。
这个场地很大,人虽然多得很,但他站在第一排,又穿着一身反光的金甲,想看不见他都难,这只是典礼的一个步骤。
【一、二、三...六十一...六十二...】
到诵读《洪范》的环节了,智脑不仅不提醒他下一句是什么,犹在进行意义全无的算数,鸢戾天咬了咬牙:
“你又干嘛了?”
【他已经盯着你看了一百六十三秒,一百六十四秒...】智脑口气夸张:【要我帮你去问问他看什么看吗?】
“我又不是不能看,他是陛下了,他可以看他想看的任何东西!”
鸢戾天轻哼一声,晨起时他们还是一起换的衣服,他这身铠甲很得裴时济欣赏,胸甲的位置都是他专门帮忙调整过的,一路过来,不论文武都喜欢看他,这很正常。
这份自得一直持续到晚间小会。
王朝百废待兴,事情多如牛毛,作为新君登基的第一个会议,能参加的都是未来朝堂的核心,与会者有左相兼尚书令杜隆兰、尚书左仆射孙衡之、中书令兼吏部尚书赵明泽、御史大夫李鸣野、御史大夫冯正...
武将方面有右卫大将军李清、左卫大将军庞甲以及总督天下兵马,柱国镇岳大将军鸢戾天。
虽然新臣占据核心地位,但裴时济也没有完全抛弃前朝旧臣,这几位先用重金买下家族性命,并在之后成为他撬开京城世家堡垒的主要支点,多少值得些体面。
鸢戾天自认来这纯属凑个数,有文官的地方他就会复发听觉方面的痼疾,尤其是杜隆兰。
这小老头正式场合说话很讲究骈俪工整,引经据典,耳朵边花团锦簇,但他一朵花也抓不着,大将军只好沉默是金,在屋里当一尊漂亮花瓶。
这地方没有智能系统辅助行政,文官系统庞大复杂到近乎难以想象,杜隆兰建议拨出一部分玄铁军军官下放州郡县份补充基层行政力量,伤残有功者优先,也算是对将士的安抚。
但这样容易触及地方豪绅的利益,具体操作还待中书省拟定纲领——鸢戾天听懂了这个,因为杜隆兰说的时候还特地感谢了大将军在军中推行的“扫盲运动”,特地简化了措辞,让将军能够听懂。
鸢戾天有点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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