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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病走两步 海苔卷 4429 字 1天前

就连这办公室,也装得像吸血鬼宫殿。皮沙发水晶灯,丝绒窗帘金壁纸。乌金大办公桌,压着焦糖色牛皮垫。连烟灰缸都讲究,垫个黄铜雕花的托儿。

唯一不搭调的,是墙上挂着的那幅水墨画。凋零的桃花漂在积水里,水面印着一点月影。檐下耷拉半个鸟窝,边角是一行纤细的毛笔字:月上桃花,雨歇春寒燕子家。

郑青山本以为,‘月上桃花’,是指月亮升上桃枝的美景。如今看到这幅画,才发现背后的意象这么悲伤:水里的月,雨里的花。窝都残了,燕子也没回家。

正琢磨着,肚子又拧了下。他顺手拽开挂画旁边的门,里头还真是个洗手间。台上堆着琳琅满目的瓶罐,他一眼就瞄着个熟悉的东西:除烟喷雾。

这玩意家里有,车里有,包里有,甚至是办公室的厕所里也有。孙无仁就好像是入了这家公司的股,买了一大堆到处撇——谁想一个抽烟的人,偏偏烦烟味儿。

或者反过来说。一个闻不得烟味的人,偏偏还好这一口。

而孙无仁身上的拧巴,何止这一桩。

他把自己的脸化得像女人,却又努力追求男人的肌肉。有时吊嗓子说话,做小女儿态。有时又压低声音,透着雄性的侵略。就像是有两个人,在他身体里争夺着主导权。

还有那些化妆品。今儿买一管,明儿买一盒,拦都拦不住。前一晚还对着镜子骚包,哎妈我真美。第二天一早连看都不看,直接撇垃圾桶里。还得骂一句啥破玩意儿,配不上老娘。

其实郑青山心里头,早就模模糊糊觉着了。

抽烟也好,化妆也好,呜呜渣渣、浪浪嗖嗖的那些个。打眼一瞅,是个性,是自由。可真凑近了,恐怕都是过不去的坎儿,抹不平的疤——

火在他手里,他就能说了算。想让它着就着,想让它灭就灭。

美在他脸上,他又不敢说了算。把自己打扮得好看,又不敢太好看。觉着得把那份得意赶紧扔了,才算对得起那俩一辈子都没美过的人。

郑青山洗干净手,拿起台子上的一管口红。拔开拧出来,对着灯愣了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他把那口红往自己嘴上抹了一圈。

抹完了眯着眼看镜子,透过自己的脸去看小辉。

这时门外响起了音乐。办公室里的广播也跟着吱哇,传出孙无仁娇滴滴的声音:“请郑小山儿同志,到一楼吧台处领奖~”

郑青山吓了一跳,赶紧拧开水龙头洗脸。哗哗搓了两把,抬头一照镜子,天塌了。

这玩意儿咋洗不掉?!

他不知道世上有种东西叫防水口红,哗哗地连洗带搓。没蹭下来不说,好像还蔓延了。

广播又响了,带点撒娇的尾音:“快来呀~饭儿要凉了~”

郑青山把纸巾丢进垃圾桶,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顶着烈焰红唇走出去。

厅里应急灯已经被关掉,只留吧台那儿一圈昏黄。

琥珀色的光,像从威士忌里析出来的。孙无仁站在吧台后,头顶倒悬着一排亮晶晶的玻璃海。穿着宽大的冰丝花衬衫,擦着一只水晶酒杯。杯子在灯下慢慢地转,晃着一圈圈的光。

吧台上扔着几个塑料袋,还有排外卖盒。郑青山拄着凳子坐上来,眼睛却不怎么敢往他身上落:“这么多得多少钱?”

“就几盒菜,还能吃破产是咋的...哎?”孙无仁手指头伸过来,托起他的下巴颏,“不对,我咋瞅你好像变好看了呢?”

郑青山装作不经意地遮掩:“没有。”

“别挡呀,给我看看。”孙无仁扒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