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了筛子,唐念从未如此庆幸她被唐夏袭击过,才能深刻了解到这种生物攻击人的特性。
她不敢懈怠,在蹲下那一瞬便顺手操起离她最近的一块石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恶狠狠朝洞壁上那只虫子砸去。
石头砸上虫子柔软的身体,像砸爆了一个装满水的气球,无数洁白液体哗啦啦喷溅开。坚硬的石身屡次撞上它钢铁般的触手,摩擦出令人牙酸的刺响。
唐念没有停下动作,她怀疑自己可能是被什么东西附体了,求生本能让她褪去了平时的平和,一股近似暴烈的杀意踩着理智占据了上风,即使那只虫子已经被她砸得血肉模糊,触手也逐渐失了硬化的力道,整个身体软烂如泥,像一口被人嚼烂以后又吐出来的米饭,粘腻地黏在洞壁上——她也没有就此罢手。
一直到她的手臂酸软到再也举不起来,她才恍惚着放慢了动作,看向墙壁上那抹黏糊糊的、固液混合且已经彻底成了米糊的东西。
她不确定它是不是死了。如果这是地球生物,对方毫无疑问已经一命归西,可鉴于外面那种黑壳虫子有重组再生的能力,唐夏也曾用这种再生能力的低配版重塑它的触手,所以她不敢放松警惕,从背包里抽出另一把刀,把墙壁上那滩东西抠挖下来,用力将它划成了无数细小碎块。划完犹感不放心,又用鞋跟使劲碾了碾。
为了防止它的信息素逸散出去,唐念还抓起尸堆里一把不知道来自什么生物的血肉,在留有它血液痕迹的洞壁和地面上用力涂了几下,试图用腐烂的气味彻底掩盖掉这只虫子临死前释放出的所有类似求救的信息素。
做这一切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完全就是个变态杀人魔,而唐夏也确实在她衣服里缩成僵硬的一团,久久没有动静。
她回身看着地面上那只软体虫子的碎尸,正苦恼着不知道要怎么处理这些碎块才最保险,忽然听到尸堆右后方传来虚弱的一声:
“……你真的是娜娜叫来的?”
拜那只死掉的虫子所赐,唐念现在完全就是惊弓之鸟,她想都没想就朝发声来源冲过去,双手死死握住刀柄,手起刀落,朝尸堆里刺下。
然后——
在刀尖距离对方仅有咫尺之距的时候,她突然看清了对方的脸。
黑发黑瞳,一张典型东方女性的脸,肤色被经年累月的风吹日晒晒得黝黑,像一匹矫健的美洲豹。她被掩埋在重重尸体下,只露出半个脑袋,看起来已经多日未曾好好进食,油腻没光泽的头发枯草一样拱着她颧骨分明、向内凹陷的脸,唯独剑眉紧蹙,一双浓黑的眼睛警惕又审慎地打量着她,里面的光芒依然是淬亮的,星火般滚烫。
她与照片里的人长得一模一样。
但唐念并没有就此放松警惕,她腾出左手掐起对方的下颌,右手的刀把卡进她嘴里,将她的口腔撬开了。借着掉落在地上的手电筒发散的光,她细致查看着她的口腔,确认里面没有伤口后,又拽起她的头发仔细检查了一遍她的后脑勺。
同样没有伤口。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我?”莉莉嗤笑一声,“娜娜没告诉你我叫Elizabeth?还是说你怕我是虫子?”
唐念就近坐在冰凉的山洞地面上,与尸堆里的莉莉保持着一段距离,将刀面上沾染的怪物的血液在自己腿上抹了抹,随口问:“那只虫子为什么知道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