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挺不爽的,一个个的都睨过他才走。
高小山也自觉尴尬,咳嗽一声,朝着人群喊了一声:“那咱们也走吧!”
他身后稀稀拉拉站着十来个学生,各自玩着手机不搭理他,偶有几个都是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接着也就别开脸去干别的事了。
一直到赵老师结束社交提高声音让出发之后,学生们才跟过去,队伍之间也没怎么说话。
二中这边有个女生忿忿不平,等他们走远了之后才朝吴芹芹问:“老师,这明州一中的学生怎么都这幅样子。”
“他们那学校就是这样的。”吴芹芹笑笑,“这几年他们的教学成果都还挺好,老师心气高,带出来的学生可能也比较有自己的想法,基本上只听老师的话。”
女生还挺打抱不平的:“连老师带学生都一副看不起我们的样子。”
“咱们也走吧,叫的车到了。”吴芹芹点了点女生脑袋,“自己听听得了啊,别往心里去。”
易昭便拉着行李箱重新上前,看着落在队伍后面的高小山陷入沉思。
高小山以前在班上不是班委,在年级上也排不上号,但是他长相亲切,待人真诚,对所有同学都迎着笑脸,所以人缘也不错。
他数学其实还没到能进联赛的水平,是有段时间天天在补习班后追着易昭问题才拿到的这个机会。
时至今日,易昭也想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喜欢过他。
只是高小山靠近他的那段时间,正好是他家里面最鸡飞狗跳最混乱狰狞的时间,回到家里去要么是一地狼藉碎玻璃满地,要么是父母双双断联不知踪迹,最后是从学校回来的易昭拿起扫帚清扫垃圾,有点像被全世界忘在灶间的灰姑娘。
时间一长,易昭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因为太想要有一个人来转移注意力,还是渴望对方身上的包容力能将他也覆盖进去。
在与他讲完一个复杂大题的间隙,易昭望着高小山鼻尖上的汗珠,突然对他说:“我很喜欢你,请和我多说说话。”
然后就一切都变了。
本来就多多少少控制着班上团体话语权的人突然弃他不顾,最后同他说话聊天的人便越来越少,他不是任何人的优先选项,好像货架里口味刁钻的薄荷糖,学生与学生之间隔着一道墙,渐渐地便不知道有谁在过道的另一侧凋亡了。
这是一种无言的暴力,并没有实质性的行为,连老师也没察觉出不对,最后易昭在家庭的重压和无形的排挤中,拿出了自己最擅长的武器——逃跑。
他本就没太多牵挂,现在又没地方可去,只是因为小时候的执念重新回到丘池,见到同样是宇宙中心、热心好事的余朗月时,第一时间竟然是警惕和害怕。
他和高小山带着微妙的相似,这种熟悉的亲和感和号召力像夏天的一阵风,鼓鼓囊囊地填满生活的缝隙。
但是他们是一样的人吗,余朗月......易昭被宋怡璟撞了一下,思绪打断。
宋怡璟用肩膀碰他,明明话都没说过几次,但是特别自然:“这学校的人和你一个拽样。”
易昭见他插着裤兜扬着下巴,实在没忍住:“你没资格说。”
对方耸耸肩,没搭理了。
易昭低头看向手机,太久没等到消息的余朗月发了个小狗转圈的表情包,看起来很着急的样子。
他想不清答案,显然现在也不是让自己心乱的时候,把手机抄进兜里,匆匆跟上队伍。
冬令营的考点选在佟大附中,校内设施比丘池好不少,几个同学都挺兴奋的。
“老师,咱们会不会和其他学校的住一个宿舍啊。”问话的就是在机场吐槽了明州一中的女生,叫唐安,“我们和明州的分到了一块儿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