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对情侣就不知去向,留下刚认识的两个人并排走在路边的人行道上,为避免尴尬时不时聊两句。
林知行说他其实并不想大肆宣扬自己的性向,奈何无论在公司还是家里,总是有人张罗给他这个“老实人”找对象,让他不胜其烦,只好出此下策。
许一一问效果如何,林知行说:“只清净了一阵子,就又有人‘贼心不死’,继续给我介绍对象。”
“给你介绍男生?”
“也不都是,还有一些建议我找个名义上的妻子,两人生个孩子完成人生目标,就可以各玩各的了。”
许一一失笑:“到底是谁给定的‘人生目标’?”
林知行摊手:“天知道。”
聊到平日里的爱好,林知行说喜欢买书,但不怎么看。
“工作太忙,人也浮躁,很难静下心来把书读完。”
许一一问:“那为什么要买?”
“填充一下书柜,不然全是专业类的书籍太无聊。”林知行说,“而且这年头出版行业式微,我多买几本书,说不定就能让一间出版社晚些倒闭。”
时代的进步淘汰掉了太多有价值的东西,许一一感到几分悲凉:“可是迟早都会倒闭的。”
林知行却很乐观:“你难道有没有听说过一句话吗。”
“什么?”
“过程比结果更加重要。”
说着,两人路过一间书店,林知行叫许一一等他几分钟,他进去挑两本书。
许一一本想和他一起进去,到门口抬头时,发现这间书店有些眼熟。
很快他便想起,这是他带展炽来过的书店,当时他拿了本儿童行为学方面的书“学习”,展炽则捧着一本天文学方面的书看得入迷。
在这里还经历了惊魂一刻——他找不到展炽,以为展炽被坏人拐走,吓得六神无主差点报警。后来展炽自己回来,叫着他的名字,抬起手,轻轻地为他擦去满脸的眼泪。
许一一至今都记得,是展炽告诉他:“眼泪干了黏在脸上,会被风吹得很痛,所以一定要擦干净。”
口袋里的手机一振,许一一将神志从回忆中拽回,摸出手机,点开收到的新消息。
是一则银行发来的交易信息,显示有人给他转账了一笔巨款。
用巨款来形容并非夸张,许一一把“0”的数量来回数了好几遍,才确认这正好是他剩余欠款的数额,不多也不少。
而他没有把这个数字告诉过任何人,只有一次,为了计算什么时候能还完,在作为账本的小本子上写了下来。
那本账本最初是用来记录展炽的生活开销,也就是说除了许一一,只有一个人有机会看到。
将这条转账信息读了三遍,许一一锁屏,将手机揣回口袋。
这种时候应该高兴吧,拖累他多年的债务终于可以还清,终于可以摆脱过去,开启属于自己的新生活。
可是为什么一点也高兴不起来,难道是因为,这笔钱象征着钱货两讫,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彻底定了性?
上次和裴易阳通过电话之后,许一一心里重新燃起一缕微末的希望——既然两个人会因为困难走到一起,现在展炽的困难算是解决,我的困难却还存在,按照步骤来说,我们还没有到分别的时候。
然而一条转账通知彻底击碎了许一一心底残留的幻想,他甚至不愿给他打个电话,仅仅通过几行冰冷的文字,就轻易为他将困难解决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