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顾着闻母活到现在,这的确是个奇迹。
松吟没有为此自豪,听说她时日无多,有些怅然:“如果我再细心一些,兴许妻主的情况能更好一些。”
“已经很好了。”
古代医疗条件堪忧,闻母失去意识太久,在她眼中没有任何价值,她不是真正的闻叙宁,也没有照顾她的义务。
她冷漠,但松吟不同。
他被迫嫁到这里,任劳任怨地照顾着名义上的妻主和继女,从无怨言。
开了方子,医师撂下一句“早些准备后事”,便离开了。
也许是他带来了死亡的消息,屋子里格外寂静。
他轻手轻脚地给病床上的女人掖好被角,出言打破了这份安静:“男医师很不好找吧。”
确实不好找。
行医的男子极少,她几经打听,才找到这位医术了得的郎君。
“是我身子不争气,让叙宁费心。”松吟垂着眼睫,叫她看不出情绪。
闻叙宁嗯了一声:“那小爹要好好吃饭,多长一些肉。”
原本的自责被心头一股难言的暖涨取代。
心里那堵筑起已久的墙,终究还是裂开一道缝,如今透进了光,只是那光太刺眼,让他更不安。
见他点头答应,闻叙宁追问:“那你刚刚在怕什么?”
松吟闭上眼,终究说出他的恐惧:“我怕你不要我。”
好像这件事比丢掉性命还可怕。
他宁可被闻叙宁吃掉,融进她的骨血里,也不想被她抛弃。
空气凝结了一瞬,他不知道几息后,自己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闻叙宁抬手轻轻揽住他,突破了那道界限,慢慢地拍着他的脊背:“好了,不怕了。要来一颗糖压压惊吗?”
这是一个安慰的动作。
松吟能感知到,这是一个不带有任何情欲的动作。
清淡的香气缠绕在一起,他僵了一瞬,在闻叙宁怀中慢慢放松,下颌抵着她的肩头没动,安静地听着她嗓音温和地安慰自己。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贪恋闻叙宁对他的好。
哪怕闻叙宁的目的是将他拆吃入腹,他甘之如饴。
松吟点点头。
他要吃闻叙宁给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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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医师便耽误不得了,闻叙宁立即动身去买棉被。
“小爹真的不去吗?”她问。
松吟就抿唇笑了一下:“我留下收拾家里,等你回来。”
“小爹笑起来好漂亮,”闻叙宁望着他莹润的眼睛,夸赞道,“应该多笑笑才是。”
她没看到松吟几乎要红到滴血的耳尖。
松吟目送她离开,捧着心口慢慢坐下。
闻叙宁说,他好漂亮。
这话若是旁人说,他定觉孟浪,毕竟世家没有谁会如此直白地评价男子,但这人是闻叙宁。
她只是一只不懂这些繁文缛节的女鬼。
直白一些而已,又有什么错呢。
“嗯!”松吟蹙着眉头闷哼一声,差点跌倒在地,幸而扶住了墙,他低低地喘了一口气。
小日子快到了。
男子们会在出嫁前几年戴上贞洁锁,以确保他们行为端正,待到大婚之日便由妻主为他们解开束缚。
男性本淫,而每个月总有几日会被贞洁锁折磨得几欲昏死,已婚的男子有妻主陪,未婚的男子便要将自己关起,靠着日日饮药度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