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的舱室的舱门外,呆滞的注视着他们这一行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
双方一时间都陷入了沉默。
好消息是,十分显而易见的,在这场不期而至的遭遇里,从人数以及武力上来说,失败的一方不会是他们。
几秒钟后,灰眼睛的男人似乎终于从看见一艘飞船开进来的震撼里缓过劲,要转身跑走,波提欧正要掏枪让他站住,镜流就从飞船里跳了下来。
白发的女人第一眼就看见了这个倒霉的造翼者,在落地的瞬间,她脚下就蔓延出薄薄的冰层,男人脸上还未干的血迹瞬间凝冻,这是一个无声地威胁。
剑首举起剑,对他说:“站住,别动。”
男人果真站在了原地,在镜流说出这句话的瞬间,波提欧似乎从他那张板着的脸上看到了一闪而过的生无可恋。
男人长叹一声,举起双手,对他们做出了投降的姿势。
……
……
当光锥的光辉变得黯淡,从中迸发出的紫色蛛丝渐渐消失,被流水控制住行动的萨姆似乎也终于耗尽了能量,面甲上猩红的光像烛火一样闪烁,最后彻底熄灭。
此时,周遭所有异变的造翼者都已经被它的双手撕碎,唯二还站着的丹枫踩过满地支离破碎的血肉,冒险靠近了机甲。
在这个距离上,丹枫听见一个细弱的声音正如同梦呓般喃喃着:“不行……回去……”
“萨姆”的意志已经被卡芙卡的言灵所压制,但流萤自己似乎也到达了极限。
现在两个意识虚弱的势均力敌,竟然谁都抢不到身体的控制权,才让让装甲一动不动。
进入过载模式后,“萨姆”内部的温度正在飞速升高,流萤在高温里昏昏沉沉,她已经感不到痛苦,只是一味地靠最后一点意识撑着,不要输给“萨姆”。
这具身体里的两个意识一直在长久地争夺唯一的生机,流萤明白,输给“萨姆”就是输给死亡,而她想活下去。
黑暗中的时间漫长的好像过去了有一整个琥珀纪,直到一个略为遥远的声音传来:“……能听得见吗?解除武装,接下来的事交给我。”
一时间,她想不起来对方是谁,但不知为何,在听见这个声音时,她感到一点珍贵的凉意,好像风又像水,将地狱烈火带来的无边燥热驱散了些许。
这灼热中唯一的冰凉为她带来了新的力量,让流萤在这场势均力敌的角力中获得了微弱的优势,僵持的天平两端被人投下最关键的砝码,朝她的这一侧沉下去——
她从黑暗中拼命上浮,被遮蔽的感官带着巨量的疼痛归来,天旋地转、天昏地暗里,夺回身躯的控制权刹那,她唯一记得的事是耗尽力气,解除随时会失控的火萤武装。
下个瞬间,她跌入一个微凉的怀抱,对方衣服上的金属配件扎的她有些痛。
但相比起在“萨姆”装甲内接受烧灼的煎熬,乃至从前无数次战斗至濒死的体验来说,这点刺痛实在不算什么。
视野中充斥着大片的猩红,她已想不起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只感到有清凉的流水包裹住灼伤的皮肤,让疼痛暂时退却,而后,无边无际的疲惫泛上来,她沉入另一重更为寂静、更接近死的黑暗里。
她再也撑不住了,闭上眼,完完全全的向这个有些熟悉的怀抱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