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全是女技师。”
老刘的声音压得更低,像在讲述某个禁忌的秘密,“有些富婆,或者……有些有特殊需求的男客人,喜欢点的都是男技师。”
“钱赚的是真多,伺候好一个,提成够你平常干几个月。”
“不过之前咱们这儿手艺最好、最会来事那个头牌,因为手脚不干净,骗了客人的钱,让人给送进去了。现在……缺口还在,需求也没断。”
老刘顿了顿,让这些话在寂静中发酵。
“就看你,” 他的语气听不出是怂恿还是告诫,“顶不顶得上去,想不想蹚进这浑水了。”
董军浩没有回答。
他默默地坐回自己的床铺,背脊僵硬,双手紧紧攥着粗糙的床单。
黑暗中,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一起一伏。
老刘又探下头,这次带了点玩味的打量:“你小子要真想干,硬件是够了,皮相身段都没得说。但软件——”
“那些特殊技术、话术、哄人的本事、察言观色的眼力,还有最关键的心肠……差得不是一星半点。真想入门,得找‘高人’指点,还有得练呢!”
“另外,” 老刘的语气严肃起来,“别说我没提醒你。那些客人,尤其是有钱有势的,可不是善茬。”
“玩得花都是轻的,有些纯粹就是找乐子、发泄,手段……说出来都脏耳朵。而且,贵宾里,男人的比例,现在可一点不少。”
“所以说啊,” 老刘最后像是总结,又像是感慨,重新躺了回去,声音渐低,“这年头,哪碗饭是容易吃的?高收入,从来都对应着高付出,还有……高风险。你自己掂量吧。”
老刘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最初只是涟漪,随后却在董军浩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放在从前,这种事他连听都会觉得污了耳朵,更别说考虑。
他宁愿守着清贫,一天天熬着微薄的工钱,也绝不肯沾那缸浑水。
他的道德,他的坚持,他那点可怜的自尊,曾是支撑他在底层打拼的全部脊梁。
可现在呢?
母亲的呼吸机在响,药费单上的数字在跳,弟弟欲言又止的电话里尽是生活的重压。
方明轩那张看不懂,却能隐约感觉到步步紧逼的网,也正在无声收拢。
而他自己,签下的那份合同,早已将他未来一年的自由和时间,明码标价。
活下去。让家人活下去。
当生存成为唯一命题时,那些曾经视若珍宝的“道德”、“坚持”、“清白”……还有那么重要吗?
这个念头一旦滋生,便如同毒藤般疯狂缠绕上来。
他躺在床上,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睁大眼睛,第一次无比清晰而痛苦地审视着自己正在崩塌的底线。
冰凉的夜气穿透薄被,他却感到一种从内里烧起来的、破釜沉舟般的燥热。
第27章 调岗
第二天清晨,潮湿的霉味混杂着隔夜的劣质烟草气息,随第一缕灰白天光灌进拥挤的宿舍。
老刘翻身下床,趿拉着鞋,眼角余光瞥见下铺的董军浩不知何时早已坐起身。
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根绷到极限又骤然静止的弦,正望着门口那片渗入的光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