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七才该是受到更大冲击的那一个。
那些格子里躺着的每一个,全都是兽化种。
他们被整齐排列、收纳,就仿佛是冰箱里没有生命的肉块。
银七在看见自己的同类被如此对待时,心中究竟是什么感觉?他又是如何自我说服,才能如此冷静地跟着自己第二次来到这个空间。
“……对不起。”谢砚喃喃。
银七不解地转身看了他一眼。
“其实我早就意识到他有些不对劲,”谢砚始终低着头,“你还记得吗?在他讲述我们的出生来历时,提到那位兽化种志愿者,用的词是‘雌性’。”
“没什么印象。”银七说。
“大多数人会说‘女性’。我那时候对自己说,可能只是一时顺口,没必要太上纲上线,”谢砚继续说道,“……现在回头看,这种下意识的用词,最能体现一个人的本心。”
沈聿从来没有把兽化种视为人类。
而那些细节,谢砚分明注意到了,却一次又一次地自我催眠,本能地不愿意去怀疑这个人。
“别想了。”银七说,“你要做的工作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交给程述他们吧。”
谢砚浅浅地点了点头。
对话间,他们已经来到了第三道大门附近的破洞处。
离开储物间,走道中的空气反而变得浑浊了一些。
剩下的路不长,他们却走得很慢。
“这下面的空间非常大,那个‘集装箱’再往前,有两间手术室,”银七告诉他,“白天有人活动,我没太深入。”
“你说,蓝玉会不会就躺在那些格子里?”谢砚问。
银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说道:“……动作及时的话,你至少可以救白戍。”
谢砚“嗯”了一声。
他没有犹豫的时间了,每拖延一天,被禁锢在这儿的兽化种就会多一分危险。
密码门近在咫尺,银七却不知为何放慢了脚步,动作变得蹒跚,仿佛脚下平坦的水泥地是一片泥潭。
“你怎么了?”谢砚担忧地问道。
银七停下了脚步,抬起手来,扶住了额头。
谢砚十分警觉,松开与他牵在一块儿的手,尝试搀扶他的身体。
“不舒服?”他问。
银七眉头紧皱,用力地甩了两下头,接着竟双腿一软,向后连退了几步,靠在了墙上,又滑坐到了地上。
“小野?”见他意识涣散,谢砚慌张地拍了拍他的面颊,“能听见我说话吗?”
银七抬起眼,金色的眼眸反射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在昏暗的空间中晕出冷色调的光。
“……入口附近有人。”他告诉谢砚。
谢砚扭头看向一侧的密码锁大门。
“还能坚持吗?”他问,“我们先出去。”
银七挣扎着想要起身,却不能如愿,又一次跌坐在了地上,大口喘息。
谢砚咬住了下唇,站起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