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没打过电话了。
今天贺琛往村里打电话,竟然是专门找有庆的,一定是有什么事儿。
库房里寂静无声。
“看我干什么?”谢随之抬起头,声线平稳,听不出什么起伏,“人在电话那头等着,快去接。”
范有庆这才如梦初醒,扔下砂纸,胡乱在裤腿上蹭了两把手上的灰,三步并作两步跑出库房,直奔大队部。
范有庆喘着粗气冲进大队部,一把抓起桌上搁着的话筒,贴在耳朵上:“喂?琛哥!是我,有庆。”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贺琛靠在邮电局的柜台上,右手死死攥着话筒,他咽了口唾沫,嗓音里带着丝沙哑:“他……他这几天还好吧?”
连个名字都没提,但范有庆用脚后跟想也明白这个“他”指的是谁。
范有庆回头看了一眼大队部门外,四下无人,压低了嗓门回话:“挺好的。谢老师这几天除了带我和刘洋归拢春耕的农具,就是画图纸,饭量看着也行。”
范有庆停顿了一下,试探着问:“琛哥,要不我去把谢老师喊过来,你们自个儿说两句?我看他刚才听说是你打来的,那脸色……”
“先不了。”贺琛直接出声截断了他的话。
范有庆被噎了一下,抓了抓后脑勺,他想不通这两人明明互相惦记,怎么还矫情上了。
“你不让他接也行,但他可是真想你。”范有庆嘴快,把之前自己看见的全秃噜了出来,“前天晚上,我去你家找谢老师对农具账目。他当时正在炕桌上画图。我眼尖,一眼瞅见他那摞白纸底下夹着张别的东西。”
电话那头只剩下电流的沙沙声。
范有庆越说越来劲:“我趁着他去堂屋倒水的功夫,抽出来瞄了一眼。琛哥,你猜是啥?那是你的画像!画得那叫一个绝,连你下巴那道小小疤瘌都画上了,跟活脱脱印上去的一模一样。谢老师一进屋看见我拿那画,急得直接抢了回去,脸都红透了。”
贺琛听着范有庆的絮叨,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酸胀感顺着血管蔓延到全身。
随之在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