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从来不带表情包,每一条都像工作汇报。
他把手机揣回去,走进了会议室。
第三天晚上,沈安从宁波回来了。陆裕珩到家的时候,厨房亮着灯。
沈安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看了他一眼,“吃了没?”
“吃了。”但其实忘记吃了……
沈安没追问。母子俩坐在饭桌边,沈安吃着饭,陆裕珩倒了杯水,有一口没一口地喝。
“你顾叔叔身体挺好的。”沈安夹了一筷子菜,“老外滩那边的商业街年底要开二期了。”
“嗯。”
“宁波那边的桂花也开了,满城都是。”
沈安说这句话的时候筷子停了一下,像是不小心咬到花椒又咽下去了。
“妈。”
沈安抬起眼。
“温晚晴的婚礼,”杯壁上凝着水珠,“你后来才知道的。”
沈安的筷子停在半空,桂花味从厨房里渗出来,安安静静的。
“……吃饭的时候说这些干什么?还是乖乖吃饭吧。”
吃完筷子放下来。沈安把碗筷收进厨房,水龙头开了一下又关了,从厨房走出来,和平时一样。
“早点睡,小宝。”
沈安转身上楼。桂花味从他身上漫开来,暖调,安神,和过去二十多年一样。
陆裕珩坐在客厅里。茶几上那枚桂花书签还在,背面朝上,母亲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它,一眼都没有。
他端起水杯,里面的温水早就凉了。
第二天傍晚,他车开到了沈宸华住处的楼下。
没发消息说自己来了,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车窗外的银杏叶落了一地,车载音响放着那首歌,没切。他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拿起手机,又放下。
副驾驶的门被拉开了。
沈宸华坐进来,安全带没系。手腕上的纱布拆了,留一圈很浅的胶痕。
“你怎么知道我住这儿?”
“周助理说的。”陆裕珩看着挡风玻璃。
“他连这个都告诉你?”
“我问的。”
沈宸华没接话。车窗外的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光落进来。出院第一天,他的脸色比在病房里好了一点,但嘴唇还是浅浅的颜色。
“我搬出来住了,我父亲沈晏钧不知道这个地址。”
陆裕珩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什么时候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