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校园是开放的,谁都能进来。沈律岑带着我走上一栋楼,走得快,后面的人渐渐跟不上了。

我跟着他走得急,步伐乱起来,幸好他拉住我。他彷佛很熟悉校园,绕了一圈,却往另一个方向下楼,右拐过去的地方正好是侧门。

停车的地方距离侧门不算远。我们很快走回去。

一上车,我拿掉帽子,喘了一大口气,沈律岑则立即发动车子。

车开出去了,我还余悸犹存,不禁说:“刚才真可怕。”

沈律岑便说:“抱歉。”

我马上说:“没事,我只是吓一跳。”又问:“对了,刚才你怎么会知道能那么走?”

沈律岑说:“之前借过学校拍戏,我都是这样离开。”

我愣愣地点头,“哦。”

沈律岑说:“我们快去你家吧,耽搁太久了。”

他不说,我都忘了我发现我真是想得太浅了。真正可怕的其实不是刚才,而是等会儿才对。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本来的紧张马上回来了。说起来这是第一次带男朋友回家光想到这件事已经不可思议,何况带的是一个人人皆知的大明星。

但交往不到一个月就见父母?我内心绝对是拒绝的。我说:“我家里人比较多,等一下你别紧张。”

沈律岑说:“好。”

公寓附带电梯,正好停在一楼,我们进去。我按下六楼的楼层灯,看看他,又说:“你不用太紧张。”

沈律岑说:“好。”

走出电梯,我拿出钥匙,开门前又去看沈律岑,说:“你……”

沈律岑说:“嗯,你别紧张。”

我被一堵,略尴尬地说,“我当然不紧张。”

沈律岑便微笑,说:“嗯。”

我不说话了,开门。

门一开,还没进客厅,马上听见母亲高声说话。

“大二啊,去问你爸,我那条带珍珠的坠子收哪儿去了?那谁,小三老公,别让小三搬那个,太重了!大二老公,早上花市搬回来的那花呢?”

也听见大哥似乎正喊着大嫂做什么。

我迟疑地看看沈律岑才走进去,霎时看见了母亲;她穿一身套装,但一把头发仍然只用大鲨鱼夹夹住,脚下也踩着她穿惯的居家拖鞋。

二姐也在客厅,正忙着摆果盘,二姐夫则抱出一盆花让她看,三姐夫在后面追着三姐出来,两人像是在拌嘴。

不看见父亲他当然是在厨房忙了。

大侄子懒洋洋似的横倒在沙发,这时喊:“能吃饭了吗?”

在旁边坐着的那热衷追星的外甥女说:“小舅好慢”一面彷佛要探看似的掉过头来,一看见我,那声音当即哽住。

她跳起来,张大嘴指着我这里,“啊,啊,啊,妈啊妈啊”

大侄子看了来,也啊地一叫,摔下地板。

二姐才说:“干什么?好好说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