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那里,垂着眼睛不知望向何处,很久没有动。
“他会忘了我吗?”良久,他问。
那个声音不像原祈。
不像那个年少时在走廊上冷着脸对同学说“让开”的原祈,不像那个在舞台上唱《说谎》的原祈,也不像那个在车库里崩溃流泪的原祈。
这个声音更轻,更薄,像一层冰,底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水。
姜如生站起来,绕过沙发,从背后抱住他。他的手臂环过原祈的肩膀,把他拉进自己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原祈的头发有点硬,扎着他的下颌,他没有躲。
“不会的,”姜如生说。声音不大,但很稳,像在说一个自己也不确定、但必须让它成真的预言,“他不会忘了你的。”
可姜如生很明白,或许到最后,原向前就会和他爷爷一样,忘记所有人,如枯骨一般躺在床上逐渐僵硬。
他不敢说,他真的不敢告诉原祈这些。
好在,原祈没有再追问,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他就这样坐着,被姜如生抱着,脊背意外地挺得笔直,像一棵被风吹了很久的树,终于有了一个可以靠着的东西。他的手慢慢抬起来,覆在姜如生环在他胸前的手背上,指尖冰凉。
那天晚上,他们一起给原爷爷打了电话。
视频接通的时候,原爷爷正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海狗趴在他脚边,月亮挂在他身后的屋檐上,又圆又亮。
姜如生先入的镜,原向前一见姜如生就笑了:“乖宝!怎么想起来给爷爷打电话。”
姜如生一顿,原向前似乎已经忘记了他们白天刚打过一次视频,但他很快将讶异和心酸掩饰了过去。
原祈入镜的时候,原爷爷正凑近屏幕,瞅见原祈立刻退了三丈远。
“老爷子你行不行,见我就退。”原祈装得十分自然,连姜如生都看不出来其实他屏幕外的手正在微微颤抖。
“烦你,讨人嫌的崽子。”原向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