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装底下是衬衫,衬衫底下是皮肤,皮肤底下是骨头和血,骨头和血里全是他这些年自己咽下去的疼,没有一处是好的,没有一处是完整的。
别人看不见,只有原祈看见了。
他把那些光鲜亮丽的外壳一层一层剥开,露出底下破败不堪的内里。
疼吗?疼。
但更疼的是被他看见的时候,姜如生竟然闪过一个念头。
终于啊,终于有人看见了。
他别开头,喉头哽塞,每一个字都染着哭腔,像一把生了锈的琴,怎么弹都走调。
“你总是这样,你从前就这样,现在还这样。老喜欢戳破我。”
他吸了一下鼻子,声音碎成了好几截。
“我本来不是打算这样的。太仓促了……太快了……我本来想等我好了,等我把自己修好了,再慢慢跟你说。“
“就是……慢慢的那种,一口一口地吃,一口一口地咽,不至于一下子噎死的那种。”
“可事情一件接一件,我生病的事,原爷爷的事……我的节奏被打乱了,我什么都没有准备好,什么都没有。”
“连我自己,都像是一堆破烂,拼拼凑凑都不成个人型。”
他垂下眼睛,他哭得乱七八糟,说得语无伦次。
“所以我不敢告诉你,更不敢答应你。你越靠近,我越往后退。你看我是不是很别扭?我明明那么那么想要你……可你当真走到我身边了,我又害怕了。我说了我不赌了的,再也不赌了的。”
他没有解释他在赌什么。但原祈听懂了。
“我像个倾家荡产的赌徒一样。十五年前我嗜赌成性,结局你也看到了。我……我把我的赌注花光了,花得一分钱都不剩。”
“现在我什么都没有了,身体是残破的,心也是残破的。如果再输一次,我真的没有东西可以赔给你了。”
穷光蛋一穷二白。
穷光蛋瞄准退路。
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