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究竟是惩罚的一部分,还是说谢覆衾终于决定将他放逐?
只是差点杀死一个人类而已,就算真死了,换一个不就好了?到了他们的层次,什么都可能缺,就是不可能缺人。
普罗托忽然攥紧了松垮的衣襟,痛苦地意识到,他也是“不缺”中的一员。
……
谢覆衾再次张开五指,通道应声开启,里面“咕噜”滚出来一个人来。
对聂洗来说,时间仅仅过去几十秒,之前和现在的普罗托却判若两人。
他墨绿色的短发稍微长长了一些,暗黄色的眼瞳被遮掩在凌乱的碎发下,瞳孔涣散毫无焦距,整个人已然是麻木的状态,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跪在地上,脊梁佝偻着向前倾伏。
他嘴里机械地重复着模糊不清的喃喃呓语,健壮的身躯上满是重叠的伤疤和凝固的血迹,因为治疗不及时和感染,不少都向外蔓出狰狞的印记。
征战中留下的伤口早在他强大的自愈能力下恢复了,但还有许多他自己制造出来的新伤,缺乏控制的强大力量在他周身游走,在这具人形兵器一般的肉体上割出新的伤口。
谢覆衾有了种不祥的预感。拿一根触须拍了拍他的脸颊:“清醒一下。”
普罗托呆滞地侧过头,下意识用鼻尖去嗅闻那根触须,然后不知不觉地越靠越近,直到只剩一点点距离的时候,再如潜兽扑食一样猛地咬住它含在嘴里,样子看着凶猛而贪婪,动作却不重,只是刮破了一点皮。
破皮的地方渗出了少许汁液,被他叼住舔舐,试图从里面吮吸出更多他期望的气息来。
更多的触手唰地涌了上去,似是以为这些触须是来夺走被他捕获的这一根的,普罗托俯得更深,几乎是四肢着地的地步,口中无法咽下去的涎水顺着触须往下滴淌。
触须们快速地缠住了他,尽管一向骁悍的斩戮使疯狂挣扎,但也只是挣断了几根触须而已,还是被毫无办法地困在了如网如渊的触须丛中,暗黄色的眼眸倒映着谢覆衾的出现,叼着最初接触的触须发出了威胁性的低吼,与此同时,竟然还在吸吮着渗出的少许汁液。
一根偏透明色的触须自谢覆衾指尖出现,迅速贯穿了他的眼窝,然后攀附向上,在复杂的脑结构中寻求更高维度的展开,搜索到他关于这段时间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