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覆衾点头应允,波德斯塔反而露出极为惊喜的神色,宛如碧海中陡然升起的灿烂日出:“谢谢您,主人。”
谢覆衾揉了揉他的发顶,同样抹去了他的记忆。
魏瑟始终在旁边默不作声地看着,眼看谢覆衾转头看向了自己,他别过头去,绯红色的眼瞳下蜿蜒着流下呕尽心血的血泪。他早已知晓自己的结局,不甘却又无力反抗。
他的手是握笔的手,记述他的神的一举一动。他拿不起武器,就算拿得起,也不会将刀锋对准他的主人。
“给你留了最多的时间,我的记录官。”谢覆衾从他怀里抽出记录册,轻薄的纸张在他指尖碾碎成尘,最后一行未写尽的文字化作飞灰。
魏瑟折断了他的画笔,扭头咳出一口血之后朝着谢覆衾闭上眼睛,感受手掌拂过自己睫毛的瞬间,与自此之后戛然迸发的寂静。
六位从属官全都昏迷不醒,而这仅仅是他要做的事情的第一步。
谢覆衾有条不紊地斩断本体与身外化身的联系、抹去他自身的概念、抹去他在这个世界的意义、抹去神明与信徒间信仰的通道……当然,也没忘记顺手处理掉背叛者驻地,把温翼和乌菲兹都提到适当的地方维持世界的运转,他们会帮他照看这个世界,这是交易的一部分,总不能连关系都断开了,还要他的从属官们继续干活。驻地中的居民各自随他们的领袖而去,想要离开的他也不阻止。
毕竟这里已经不算是他的私有物了。
做完一切后,他垂眼俯视这个奇异绚烂的世界,它依然繁茂,万物依然欣欣向荣,只是不再有他的存在。
自这一刻起,所有的壁画消融成一片空白,信徒们只记得他们曾有一位信仰的神明,却不知这位神明不是虚无缥缈的自然,而是真实存在的一尊有血有肉的神明;也不知笼罩三个世界的庞大榕树并非宇宙奇观,而是他们的神明曾经栖居的本体。
谢覆衾把昏迷的五位从属官放在了榕树下,在心里说:再见。
他来的时候孑然一身,走的时候依然空空荡荡,把热闹的、环绕的全部留在了身后。
临走的时候,他看见阿南德给芙做了一只手工花环,戴到了头上。
系统傻眼地说:“宿主,您就这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