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 / 2)

李禾看着满脸担忧的庄植。从小就是如此,只要他稍微磕到碰到,或者生病了,庄植就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床头,给他拿来温水,喂他喝下去,为他更换额上贴的退热贴。

他是庄植至今为止,除了庄初莹以外最在乎的人。

想要让这在乎延续,不中断,就绝不该说些奇怪的话,譬如“我感觉柳嘉意不太对劲,以后可以不要和他往来了吗”。

因为他并不握有任何实际的证据,就仅仅是拥有某种直觉。直觉柳嘉意对他有着微妙的敌意,直觉柳嘉意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柔弱无害,反而很可能是和外观截然相反的性格。直觉柳嘉意日后会较为频繁地寻找各种借口介入进来,削减他和庄植独处的时间。

但这都是他单方面的揣测。他无法将这揣测和盘托出,这会显得他心胸狭窄,疑神疑鬼。

只能握住庄植拿了冰袋的那只手,轻声道,“我好一些了。”

冰袋逐渐消融,庄植拿纸来给他擦掉额头上的水渍,又去调整空调风向,让风别对着他直吹。

窗外偶有蝉鸣微弱传来,庄植坐在床边,没开声音看着视频。困意一点点漫上来,李禾闭上眼睛。

有朝一日,庄植或许会将这份在乎和关切给到别人。这是很可怕的设想,就和他小时候预设俞筠涟总有一天要抛下他和别人离开那样。

但一个设想是不会因为顾虑到自己太可怕,就不去发生的。俞筠涟最终还是离开了,和徐友彬一起,去到新的地方,开展全新的生活。

在那之前,他并不是全无预感,所以他用尽了他能想到的一切办法,更勤快地做家务,拿到更好的分数,按时回家,按时睡觉。每一点循规蹈矩都是积攒,像购物时兑换积分,想要用最乖、最懂事、最听话的自己,换来俞筠涟的留下。

却还是落空。想要反省缘由,又不知从何反省起。他究竟有哪里做得还不够好?

等他睡了一觉醒来,发现庄植也歪歪斜斜地倚着床头打盹,随时要往下滑。下午没有课,李禾将床上的位置腾出来,把庄植放到正中央,目光来回摩挲对方的眼皮,鼻尖,嘴唇。

也就是在庄植睡着的时候,他才敢将这样的眼神拿出来。

但更进一步的逾越就不敢有了,怕对方随时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