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完连头都抬不起来,歉疚和难过沉甸甸地压在心头,宁愿庄初莹闻言痛骂他一顿,因为这痛骂才是他理应要承受的,在家里一直都是这样的。
没做错事的时候也会挨骂,做错了,就更不可能免于一顿劈头盖脸的叱责,有时还伴随着用力的耳光。俞筠涟向来都是这样教育他的。
他不觉得他还有资格这样若无其事地坐在餐桌前,问心无愧吃下庄初莹给他煮的面条。被他传染、发着低烧的庄植都还在房间里有气无力地躺着呢。
庄初莹愣了一瞬,随即笑着摸摸他的头。
“小,之前青青不是也有试过不小心把你的被子给抢走了,让你着凉感冒了吗?这都没关系,你们谁都不是故意的,小孩子抵抗力没那么好,生生病很正常的呀。只要吃点药,好好休息一阵,就又会生龙活虎的了。你先吃着早餐,一会我要出门去超市买菜,你就在家帮我照顾好青青,好不好?”
他点点头,庄初莹就说,“真好,多亏有你在,不然我连出门买菜都不方便了。我们小可真是能干。”
就像他真的有那么不可或缺,真的有帮上大忙一样。
为了不辜负这样的话语,他在吃完面条后就将碗筷都洗干净了,放进水槽里,又煲了一壶水,冲好药,确认温度不太烫,就把庄植叫醒,喂对方喝下药。
庄植喝完药就接着睡了,他洗好杯子,把对方额头上敷着的毛巾拿去浴室里换洗。
而后重新叠好毛巾,放于庄植的额头,守在床边,隔一会就给对方测一下温度,一丝松懈都不敢有。
大概是体质有所差别的原因,缠着他好几天的病毒,到了庄植这就只虚张声势地持续了一个上午,中午吃完饭后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庄植看着又精神饱满了。
打败病毒是一件很光荣的事,至少对庄植来说是如此。他怕吵醒还在睡的李禾,蹑手蹑脚地下床,跑到客厅和庄初莹炫耀,“妈妈,我已经退烧了!”
于是李禾醒来时也得知了这个好消息,还被庄初莹热烈表扬了一番,“幸好有我们小在,你那么细心,那么会照顾人,青青才很快就退烧了。是不是,青青?”
“对!”庄植顺势拥住他,柔软的、肉嘟嘟的脸颊与他紧紧相贴,无比自豪,“李禾,我们俩都很厉害,妈妈也很厉害,我们是三个超人!”
他还没完全睡醒,脑子有些发懵,花了好一会消化此刻的情况。
是因为他,庄植才会生病的。说严重点,是他连累了庄植。可庄初莹并不提及这点,反而强调了他的价值,他的重要性。
幸好有我们小在。
他鼻尖发酸,掩饰性地揉了揉,反复在心里咀嚼那个“幸好”。
从俞筠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