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我的排名在倒数第一。现在我们竟然也算是半个同行。这究竟是什么造化弄人。
我听别人说两条相交的直线会越走越远。
还好我是弯的。
孟怀玉也转了个弯,又跟我的人生轨迹完美地交叉。
以前我跟孟怀玉在一个村,他住在我家隔壁,我经常在晚上跑到他家去跟他一起睡。
他妈是一个特别善良的人,把我和孟怀玉的东西都一式两份的准备,我随时都可以去孟怀玉家里睡觉。尤其是过年的时候,我家的亲戚全都回来见老人我的爷爷奶奶。家里睡不下,我就会跑到孟怀玉家里去。
别看孟怀玉这种人嘴贱,但他人挺好的。除夕夜里大人都在打牌打发时间守岁,我就跑到孟怀玉家里去待着。他家里没什么亲戚,我就跟他一起在他的房间缩在床上看春晚。
那时候还是白云黑土的年代,我乐得直在床上抖,孟怀玉很无语地看着我,问我,有这么好笑吗?
我乐得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好笑……好笑……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大头电视里的春晚颜色鲜艳,看起来审美不怎么高端,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非常接地气,很喜庆亲近。
他家的被子很重,像石头一样又冷又硬。被套上起球了,我捻着上面的小球,靠在孟怀玉的肩上,跟他说,孟怀玉我好冷啊。
孟怀玉把我扯到他身边去,抓着我的手放在他衣服里,他的脚也盖在我的脚上。粗糙的脚掌把我的脚刮得有点疼,我往后缩了一下,孟怀玉直接把我又往他怀里拉,他笑骂,你咋这么娇气。
我理直气壮,说,我是家里最小的,娇气点是应该的。
后来姿势变成我靠在他怀里,双手就放在他的肚子上取暖,听着春晚里嘻嘻哈哈的小品和悠长婉转的歌声,光怪陆离的颜色闪在我眼前,我慢慢地睡着了。梦里的颜色跟春晚一样,长大后很少做这种梦了。
噼里啪啦的烟花声响起后,他把我推醒,把被子上的棉袄穿在我身上,他说,起来看烟花了。
他靠在窗前看烟花,我贼心一起,把手伸到他颈窝里去,大喊,吃冰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