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上遮光帘补眠时,久违接触的死者面容与朱检察官的表情在眼皮下交错闪现,难以入眠。
上班后亦然。听着滞纳者的辩解,今早那张嫌恶的脸又浮现眼前。
趁滞纳者缴费的空档,我托腮发呆。突然腰侧被猛戳,惊得办公椅滑轮吱呀乱转。狼狈扶正身体时,恶作剧的前辈正咯咯笑:“李主任怎么这么容易受惊?”
“啊……走神了。”
“把通缉名单发你,帮忙录入系统。”
“好的。”
几小时数据输入后脖颈僵硬。转动脖子时摸起毫无动静的手机。盯着漆黑屏幕映出的脸,无意识摩挲微温的机身我手机里存着朱泰善的号码,而荒谬的是,我竟想联系他。
“凌晨辛苦了“发这样的信息会显得自然吗?
犹豫许久还是放下手机。今早不该说那些敬慕之言。或许不说,此刻反倒有勇气发信息。
*接到朱检察官联络是一周后。自那尴尬的清晨,我再未在丹贤支厅见过他。
临近八点准备下班时,显示器角落闪烁的内部通讯图标引起注意。以为是加班同事的消息,点开却赫然显示朱泰善三字,惊得整个人弹起幸好执行科只剩我一人。
“李主任,我是朱泰善。尸检报告提前送达,现在能上来吗?”
原以为提交值班报告后任务就结束了。按惯例,这类朝鲜族死亡案件本该分配给朱检察官的专职调查官。
却传唤仅值过班的我。他必有深意,而我参不透。颤抖的手指敲击键盘:“晚上好检察官。您辛苦了,这就上来。”
反复斟酌措辞发送后,朱检察官秒回与咬文嚼字的我不同,他无需字斟句酌:“来512室。”
抓起外套背包冲上五楼。检察官办公室所在的走廊静得出奇。这个点调查官基本走光了,偶尔有检察官留守。站在512室门前,我仰视门旁并列的姓名牌:检察官朱泰善调查官宋河那调查官金知旭事务官卢善熙敲门后谨慎推开的瞬间,八坪不到的狭小办公室尽收眼底。靠窗的主办公桌两侧是调查官与事务官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