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想守护的东西早就离我而去。李主任不是也一样?”
随着这个孤独的提问,钳制我手臂的力量突然消失。他转身时,我听见自己心脏撞击肋骨的声响。朱检察官关于父亲案件的每个质问、每条理由都如此合理,仿佛他吐出的每个字都将我卷入漩涡。
以为他要径直回家,却见他突然大步折返。再次抓住我手臂的力道已不似先前粗暴。他把我拉到面前近距离端详,近到能看清彼此放大的瞳孔。两人呼出的白雾交融在一起。
“如果不是为了查清父亲案件,你为什么要当警察?明明适应不了警队体制,为什么又拼命挤进检察厅?原以为你有动机只需验证能力,结果最重要的动机根本不存在?”
原本紧扣我手臂的手掌缓缓下滑,握住了我冰凉颤抖的手指。
“李主任进检察厅只是偶然?”
“……”
“你父亲为抢朋友那点小钱成了杀人犯。虽然自杀没受审,但所有人都指着他的墓碑唾骂。要想指责别人,至少该弄清真相。有没有幕后主使?杀人动机究竟是什么?该在了解全部事实后再审判。”
我像解除封印般松开紧咬的嘴唇。沉闷的胸口让声音发颤,但能说的话本就不多。持续奔涌的泪水此刻已变成间歇滴落。
“考警大就像上次说的,只是想独立生活。参加检事招聘是看到特招公告。和您想的不同,我没有任何深层动机。上次吃饭没细说,其实在外叔家每天不是挨打就是干活。我的房间是他家衣帽间,凌晨两点也好六点也好,随叫随醒。小时候不懂事没考虑职业适配性,阴差阳错走到今天罢了。”
“……”
“我明白您想说什么。但真相可能更丑陋。水落石出后,死去的父亲或许会遭受更猛烈的谴责。”
“……我知道。可再多的谴责,至少那是真相。”
朱检察官的手突然抚上我的脸。以为要挨耳光而闭眼瑟缩,粗粝拇指却拭去了泪痕。睁眼时新涌出的泪水正积在他指腹与脸颊之间。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他脸上闪过类似懊悔的神色。是为逼我太甚后悔,还是为选择我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