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检察官没有立即回答。迎风沉默许久,他依然背对着我开口:“刚才让你去车里等,怎么还在这儿。”
“怕您有事需要……”
以为会挨训,他却没责备。低沉的嗓音再次停顿后说道:“那就站我旁边。”
“是。”
我略显局促地站到他身侧。
朱检察官既没像往常那样递烟,也没看我或碰我。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疲惫寂寥。
第二支烟燃到半截,他突然低头用鞋尖踢飞石子。小石子滚过台阶,撞在大理石上停下。
艰难开口。对朱检察官而言难以启齿的话,该由我来说:“检察官,现在退出调查没人会指责您。为追查未必存在的证据,失去重要的人……”
吐着烟圈的嘴唇打断我:“不退出。”
“……”
“我脱不了身。”
“为什么?您还坚持要查明真相?”
只要他能好受些,就算我们当回懦夫也无妨。
现在执着于此案的不只朱检察官。对我而言这也是重要转折点。
就在不久前,他才首次松口承认我父亲可能并非真凶。从来没人相信过我。
唯有继续调查,揪出真凶,才能洗刷父亲与我心口的猩红烙印。杀人犯与杀人犯之子这残酷的烙印。
可即便真相大白,悲惨过往也不会改变。况且我背负这烙印生活太久,久到不幸都成了习惯。
所以若他能好受,我愿意放任已然破碎的人生继续残缺。但朱检察官拒绝了我的提议。
向来觉得我优柔寡断的他,这次反了过来。
我用力劝说:“您不像我是案件当事人。现在执着的吴子贤相关案件,只要想忘就能忘记……”不幸早已成为习惯。
所以只要朱检察官能好受些,我甚至愿意放任已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