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了，舍长的寝室里同样没有开灯。

走廊的光线在开门的瞬间将对方灰蓝的眼眸照得如同两颗烧制精美的玻璃球，它们在程思意面前划过短暂的犹豫，衬着倏忽一声闷雷，变得如闪电般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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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请了晚假参加舞会，应该要明早才会回来了。”

舍长的嗓音低沉，倒显得真正由雷声留下的蜂鸣像是幻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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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意花了些时间将其分割出去，用他亟待休憩的大脑进行思考，半天终于浑浑噩噩记起现在仍是社交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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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舞会的地点吗？萨沙。”

第三次熄灯铃已然响起，作为黑暗的前序，却有着格外缓和的调式。

或许是生来的严肃，舍长的表情实在算不上松弛。

他在程思意提出这个问题之后皱起了眉，本就深邃的轮廓更加重了眉宇间的阴影，不动声色地展现出对这个话题的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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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对他过于关心了，这会让你陷入困境。”

俄国青年似乎总能将寻常的对白说得像是哲理。

舍长的神情配上斯拉夫血统的五官，极易让人想起文学作品里割裂的贵族。

一面傲慢自大地鄙夷着他人的错误，一面又仿佛期待对方能够挣破自己所不敢提及的束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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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长最后还是将地址交给了程思意，在灯光熄灭的同一秒松开程思意的胳膊，看他越过窗台，跳进斯特兰的庭院里。

透明的雨伞很快被雨珠堆满，连成一层水幕，顺着伞骨打湿程思意脚下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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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大雨中的少年将伞斜靠在肩上，在离开前抬头朝萨沙的窗口望了一眼，修长的手臂从斗篷里伸出来，五指稍稍舒展，逆着光轻轻朝萨沙挥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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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思意打了车，往舍长给的地址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