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灵鸢走到一半的时候,沈湮终于回过神来。不是在交换人质吗?他也该走了——他还留在这里干什么?
浑身一个激灵,几乎是逃命一般,沈湮拔腿狂奔,不敢回头看上一眼。他四肢健全,奔得迅速,就与朱灵鸢在离向渊更近的地方相遇。
沈湮那空荡荡的脑子都没来得及去想,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她。
干燥的空气里,火星一闪。伸出去的手还没碰到朱灵鸢的衣袖,先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沈湮把一声不自觉的痛呼吞在喉咙口,缩回手时,只见手背上一个巨大的水泡,核桃一样大,澄黄澄黄。
他捂着伤口,强忍痛楚,回过头看,朱灵鸢好像根本没看到他这个人一样,目不斜视地往前走,当她离开向渊所在的沙丘时,容罔立刻瞬移过去,揽住她的肩,带着她回到安全的地方。
沈湮忽然走不动路了,他只是呆呆地看。看见容罔一把捏住朱灵鸢的手腕,好像在替她把脉。他低着头,俯身在她耳边说着什么,朱灵鸢没有说话,她抬目看着他,容罔也就止了话头,静静地与他对视。
这样的低声关切,这样的凝望,这样的对视,怎么如此眼熟?沈湮好像在每一部古偶剧里都看过。他抚着手背的手指不知不觉地蜷起来,抠在手掌边缘,抠出了四个指甲印。
其实,在刚听说向渊绑架了朱灵鸢想和容罔交换人质的时候,有那么千分之一秒的时间,沈湮想过,也许他不是非要跟着向渊走呢?也许,继续留在容罔身边也不是不行。毕竟,容罔本人是他身上鱼鳞病的直接解药,而哪怕他们之间发生过太多的不可挽回,只要时间长了,再深的伤痕也会被冲淡,也许有一天他可以让容罔彻彻底底地相信,他是完全不同的另一个人。
可是此刻,当容罔为了朱灵鸢喝下三倍剂量的毒药,当他把着她的手腕低眉细语,当他们不再说话只是用眼神道尽千言万语的时候,沈湮低头看着手背上的水泡,惊觉他在北宫度过的时日,不过是一场梦。
像小时候看过的一千零一夜的故事,离奇又荒唐,看的时候津津有味,掩卷只觉得惆怅。
幸好。沈湮想,我选择了正确的方向。
他收回视线,走到向渊身旁。“那个什么枯,马上就会发作吗?”这是他关心的最后一个问题。
向渊道:“只要不动法力,就不会发作。”
那就好。沈湮松了一口气,既然容罔不会死,那他就可以放心地走了。
与向渊肩并肩,正要迈步而行,毫无预兆的,脚下的沙丘突然崩塌。
塌陷的沙子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漩涡,猛地把沈湮朝地心里吸下去,沈湮张嘴尖叫,不等声音发出,无数沙子就涌进口鼻,肺里一阵痉挛,死亡顷刻而至。
他下意识地扑腾,手摸脚蹬之处,虽然是沙子,可是一点都不干燥柔软,相反,潮湿坚硬,犹如刚拌好的水泥。
一下子全黑了。没有空气,转瞬间他好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