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女儿,朱九霄爽朗的笑容微微一滞。他仰起头,看着沈湮道:“若有机会,劳烦,劳烦给我鸢儿带句话。就说,世上之事,本末难明,遇到事情,不要强出头。她这孩子,脾气太倔,过刚易折,总有一天……唉,算啦,活五十岁和活五百岁,到头来也没什么分别吧!”
说完,形容枯槁的老人,就此阖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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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湮点头应承他的话。四下里哭号呜咽之声不绝,他却再也不敢耽搁,也不及和南宫弟子们多说一句话,朝山上狂奔而去。
一阵急跑,眼看北宫的屋宇就在眼前,从前方的山道上忽然转出一个手摇折扇的青衣人。
那青衣人面目清俊,嘴角含笑,折扇轻摇,扇起鬓边一缕长发,说不出的风流倜傥。沈湮看到这个青衣人,在山道中间停住了脚步。和之前先入为主地认错了朱九霄不同,眼前这个人不用猜,因为沈湮见过。
这是西宫白氏的家主,白义,最近刚请容罔过去论道,容罔带了沈湮同去,彼时,这位白掌门还热情地接待了他呢。
沈湮不想再重蹈一遍朱九霄的覆辙,一看到白义,先学着古人的样子行了一礼,缓声道:“白掌门,我这次上山,是为救人,不为杀人。先前伤到朱姑娘,完全是无心之失,现在只想赶快逆转术法,救她性命。这些经过,我已经与朱掌门说清楚了,否则他也不会放我上来,事情紧急,麻烦让路。”
白义听了,“哗”的一下收拢折扇,点点头道:“原来如此。我说呢,朱兄一副拼老命的架势,怎会让你全须全尾地过来。”
说完,他衣带飘飘,向旁边让开,手中折扇往一扇门前一点:“救人要紧。别的事,之后再说吧。”
沈湮急道:“多谢!”三步并作两步,跑完石阶,冲进白义指点的屋舍。
也许是一口气跑得太快,伸手推门时,一颗心锤着胸膛,鼓槌似的,咚咚作响。门轴吱呀一声,沈湮正要迈步,喉间突然一热。
他呆了一下,发现这居然是涌到嘴边的一口热血——方才连续不断的治愈术消耗实在太大,他居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受了内伤。
沈湮死死地摁住嘴,不让血痕溢出嘴角,反而咕嘟一下,把它全部咽了回去。一口血已经咽下,这才想起,这“血到喉头往里咽”的事,不是容罔天天干的么?他之前还狠狠嘲讽他来着,结果轮到自己的时候,竟也和他一模一样,真是好的不学学坏的。
心中自嘲,脚步不停。室内实在暗得可以,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蜡烛也没点一支。他举目一扫,床上帷幕低垂,朱灵鸢躺在里面。容罔跪在床边的地上,整个上半身趴倒在床头,一张脸完全捂在被子里,全无知觉的样子,连沈湮进来也没让他抬头。
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沈湮猛冲两步,跑到他身边,伸手掰他肩头。这一走近,倒抽一口冷气,心脏都骤停了。
容罔身下的地上,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