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药的正好是连酲下午买与她的蜜煎,她只觉比以前什么都好配苦药吃。
“夫人该告哥儿一声,两只畜生只是送到了庄子上,没要他们性命。”秋芳从外头打帘子进来,口中道:“元顺来说,哥儿晚膳没用就歇宿了,怕是真伤心了,夫人何不使人过去与哥儿说一声?”
张爱莲笑道:“你以为我这番是做与他看的?我为人母亲,为何要恐吓自己个的孩儿啊?”
青竹还懵然不知,早间听张爱莲提过先朝太子秋猎之事的秋芳却反应了过来,福身礼拜后出去了,让元顺把嘴闭紧,但凡有人问起来,只说两只鸡死绝了,鸡毛都没留下一根。
正敲打完了兰园的人,连溥负手气冲冲地进来了,不等丫鬟唱喏,他进院子就大喊张爱莲的名姓,“张爱莲!你好好的,欺负敏孜作甚?我若不知你无缘故宰杀敏孜的鸡,再往后你是不是要连我一起宰杀了啊?”
秋芳要上去行礼,被连溥“欸”一声推开老远,他自掀帘子一头冲进了屋里,质询坐上稳如泰山的病弱妇人,虽形容憔悴羸弱,气势却比他这个男子还要强硬几分,他退后两步,“哎呀!”拜拜衣袖,在东边椅子上坐下来,“你个做娘的,怎的对自己个孩儿如此凶蛮?我听闻老三年前得了吴花姐那两头鸡,喜爱得了不得,还亲手挖过蚯蚓喂,你说杀就杀,你,简直泼妇嘛!”
青竹福身行过礼后,说:“是那两个畜生先伤及夫人,夫人……”
“你莫与我强辩,那到底只是两个畜生,怎的,你家夫人还要两只畜生与她处处礼全?莫说是郡主,就是太上皇,也没的这样大的架子。”连溥气得脸铁青。
张爱莲语气娴静,“老爷说得极对,只是,既不过两只畜生,我杀便杀了,老爷又为何动气?”
连溥被堵得说不出来话,立起身来,对着油盐不进软硬不吃的张爱莲,他一肚子狠话憋着放不出来,过后,他摔了茶盏,怒道:“我只怕是心上没我这么个人!”
堂里气氛登时变了,张爱莲抖着手去拿蜜煎吃,又咳嗽不停,连溥伤心,说明天他使人再去吴花姐庄子上抓两只鸡与连酲,哄他开心。
本已对连溥一脸愧色的张爱莲立马拍案说不可,甚至放言道,连溥若敢再送畜生给她孩儿,送一只她砍一只,送一对她砍一双,“我是不怕犯甚么杀孽的,更不怕下甚么阿鼻地狱!”
兰园这一番大吵,想瞒都瞒不下,通家上下都晓得了连溥和张爱莲为两只鸡摔打吵闹,便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吴花姐最怕了,自己个庄子上养的鸡闯了祸事出来,连溥又在张爱莲那里吃了闹心,指不定跑来找她撒气,她平日里虽是往连溥来望穿了眼睛,今日却不可了,早早关了院门,吹了灯,本想再把连英两口子骂一顿,可两人早已搬离了知鱼轩,眼下她是孤老一个,于是,吴花姐在睡前又嚎啕哭了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