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酲这几日则得了闲,因衙门里无扰他的大事,旁的小事他都推吉兴他们三个去做了。这三人常年在事业单位里打转,比他圆滑能干,凡事没有拿不上手的。因连酲算是个万里挑一的好领导,他们也还算忠贞,衙门里传说这三人是最难收买之人,又说是连同知私下里与他们灌了符水喝,一天三顿,一顿一碗,顿顿不落,方得了他们一心听用。
一丘那头越是花团锦簇,蓬莱阁这头就越是忧又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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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丘只当连酲是看间壁再次升迁心里不快,安慰他说:“园子里今年的花儿开得好,哥儿可要去瞧瞧?”
连酲仰在罗汉床上看话本,有气无力,“以前开得不好?”
这话像找茬,虎丘却听不明白,趴在旁边扶手上,又说:“五姑娘和表姑娘今年怕是要出阁,月前四娘和夫人将花园都重新修整了一遍。”
“一起出阁?”连酲问。
“还没瞧好日子呢,不过几日前有媒人上门来了,”虎丘说,“彤雪姐姐说,几个人的八字都相合得很。”
连酲也学会了连岫声的不阴不阳,“不就是看着我老爹没断气,我六弟又升迁,他们才来合八字的,这八字只要他们想合得上,改改时辰就罢。”
“哥儿你的八字和六哥儿倒是真的相合。”虎丘笑嘿嘿地说,“这个可不是作假。”
“你突然提连岫声作甚?”连酲手上话本都飞了,他窜起来站在罗汉床上,解衣散发,没个大人样儿。
虎丘:“哥儿你先提的。”
看连酲又泄气瘫将身子下来,虎丘倒了碗金银茉莉凉茶来与他喝了好败火气,同时口中疑惑,“哥儿自那日夜里从一丘回来就难伏侍了些,可是在间壁撞了鬼?”
“是啊。”连酲喝够了凉茶,说话都冒凉气儿,他拾了网巾来随意戴上,与衣裳系了条鸦青织金绦儿,拣一把扇子邀着虎丘去花园赏花去了。
但见两院中间新建的那卷棚置于花木台榭之中,远处几汪碧波水塘,近前丛丛翠竹苍松,塘里有荷花莲叶争艳,林间有丁香宝兰点缀,台榭楼阁与之府中门廊庭院交通,有那月窗雪洞挂了珠帘,得个树影婆娑,看花的人转来转去,转回卷棚里。
只见卷棚四面都张挂着湘妃竹帘,挂一半儿卷一半儿,连酲挽起袖子,将一面竹帘全卷起来了,就能见曲水方池,花木香茵。
棚里能不穿鞋履,四柱是肉眼可见的好木材,大抵是楠木,连酲也不顶识的,头上则是片片青瓦,内里则放着一张他之前提过的方榻,比之罗汉床还要宽大上好些,其他几处则照样摆桌案,立花瓶,亦有成套茶碗棋盘预备着用。
连酲盘坐下来,烧炉子煮茶,看水咕嘟嘟冒泡后,他一连泡了两碗,使虎丘也坐下来喝,两人正喝着茶,就有小厮儿来报,说是惠王家小世子来了。
李琬穿得和一只花蝴蝶使的朝他跑来,左看看右摸摸,“你这棚子,几时搭的?之前我来还没有。”
“刚搭成没几日,你怎来了?”连酲与他泡了杯茶,这茶也是连岫声先备好的,因连酲不爱喝味太重色太浓的茶叶,这应是极品罗岕茶,入口清香淡雅,就与这棚子一般,毫不奢靡,只存雅致之风,处处都显露着连酲的喜好。
李琬喝了口茶,大赞此茶不错,又答是他想来呗,总之家中无事,他想来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