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连葑走远,连酲迈进兰园,看连酲还是昨日那身宴客的衣裳,张爱莲蹙蹙眉,“怎不穿孝服?”
“和六弟谈了事,没自觉时辰,稍后就去换上。”连酲看张爱莲亦是面有凄色,径直跪将下来,从背后端了对方日前与他的那柄剑出来,声音发颤,表情痛苦,“母亲,你可能告孩儿,孩儿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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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连酲以死相逼,张爱莲至死未曾打算将实情告于任何人,除了连溥,连溥昨个夜里刚得知。
“李皎因溺水一场,身子境况一直不太好,太医说不准寿命几何,却道靠汤药可维系性命,谁知李皙那个该死的杀才,竟与酒饭里下药,使我和李皎共过了一夜不说,还催走了李皎的命。只当时,谁也不知李皎阳寿不足一月。”
“此事遮掩没住,太后意欲使我入东宫做个侧妃,先帝却唯恐掌一省兵力的张家成为外戚,今上知无人敢指认他,要当即把我处死,然太后一力阻拦,最终以我入连家的门作为收场。”
“与你父亲成婚不足十日,李皎薨逝第七日,我疑似有了身孕。”
张爱莲绝望地闭了闭眼,“李皙作为新一任太子,若知李皎有遗孤在世,你断无出生落地可能,我无意使你去争去斗,便只求你一个平安。”
连酲垂着眼,“可母亲,孩儿是八月里生的,若按你的话说,我该是七月生才对。”
“是你外祖母花使重金求了雌雄一对蛊虫来与我,至你该落地的月份,亦是雌虫以精血供养你。”张爱莲看着连酲尚且稚嫩的面庞,心底抽痛,他还这么小。
在淅淅沥沥的雨声之中,张爱莲往下继续说道:“日前医官探你脉息,事实却与他所言相反,我常年身子不适,并非受蛊虫反噬,而是因怀你足十一月有余,致使身子亏空,再不得济事。”
“雌虫方一直在你体内,这虫是温良好性儿,便是没有雄虫在旁亦能苦等,只年日不可太久,你此前晕厥便是因它独活不久了。”
连酲茫茫然地听着,“那孩儿,也要死了?”
张爱莲摇摇头,秋芳从她后头来了,端着一只盒子,她徐徐道:“这是雄虫,只要你一滴血,便可将它唤醒,唤醒后,送入一名女子体内,你两个方可得百年之好。”
连酲忙伏地,“不可!母亲,孩儿不能为求自己个活命,而去伤害无辜女子!”
“此物并无毒性,遑论要人性命?”张爱莲道,“若非我命短,旁人又不可尽信,我断不能将此物托付于他人之手,雌雄一对,一死双死,不是你的佳人良配,我焉能放心?”
佳人良配?连酲脑子里跳出连岫声的脸,他忙立身起来,在屋子里走了两圈,“母亲,此时不是谈论这些的时候!”
张爱莲使秋芳将那雄虫收了起来,问:“李皙不会放了你,你亦出不了京城。”
连酲吃了青竹递来的一大碗茶,听得张爱莲又说:“崔太监和六哥儿是至交好友,莫不如你鼓动六哥儿,使崔太监将李皙一剑杀了?”
“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