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程砚阴阳怪气地重复了一遍,“哪个家?我的公寓,还是跟别人吃完饭准备去的下一个地方?”
这话里的刺太明显了,沈予白在电话那头沉默的时间更长了些,程砚能听到那边很安静,只有细微的呼吸声。
就在程砚以为沈予白要辩解,或者会像以前那样沉默以对时,沈予白却开口了,声音轻轻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只是问:“你今晚回来吃饭吗?”
程砚愣住了。他预想了沈予白各种反应,辩解、沉默、甚至直接挂电话,但唯独没想到是这句,回来吃饭吗?
“我买了菜,”沈予白继续说着,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有点模糊,却奇异地抚平了程砚心里那点尖锐的毛刺,“如果你回来吃,我就多做几个菜。”
程砚握着手机,一时语塞。满腔的怒火像是撞上了一堵柔软的冷水墙,噗嗤一下,泄了大半。
他张了张嘴,那些准备好的更难听的质问话在喉咙里滚了滚,最终咽了回去,脱口而出:“回。”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随即又有点懊恼,好像这么轻易就被带偏了话题,显得自己很没气势。他赶紧又板起声音,硬邦邦地补充:“7点准时回。”
“好。”沈予白那边似乎轻轻地应了一声,“那我等你。”
电话挂断了。
程砚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站在走廊里,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有点没回过神。
沈予白问他回不回家吃饭?
还说等他?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之前前都是他命令沈予白必须回来,或者沈予白自己默默准备好,从来没主动问过这种事情。
心里那股残留的怒气,不知不觉被一种陌生的柔软的情绪取代了。那感觉有点奇怪,像是心口被温水泡着,暖洋洋的,又有点胀。
他想起刚才沈予白那句平平静静的“我等你”,耳朵尖莫名有点热。
算了!程砚把手机塞回口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牵了牵。看在沈予白这么……上道的份上,这次就……暂时不跟他计较见纪沉的事了。
他既然知道主动问自己回不回家,还说要做饭,那说明他还是记得答应自己的事情的,说不定这次见纪沉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呢?自己也没那么专制,正事该见还是得见的
这么一想,程砚心里那点因为被“欺骗”而产生的不爽,彻底被这股莫名的、带着点甜意的暖流冲散了。他甚至开始有点期待晚上的饭了。
晚上七点整,程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