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予白的办公室在法援中心三楼,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桌上摆着一盆绿萝,墙角堆着几摞卷宗,最显眼的莫过于程砚送他的按摩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办公桌上,给这个被法理渲染得过于冷硬的办公室,添加一抹温暖的色彩。
邱颜敲门的时候,沈予白正在整理材料。他站起来迎到门口,叫了声“阿姨”,拉过一把椅子让她坐下,又去倒了杯温水递过来。
邱颜接过杯子,环顾了一下办公室,跟她想象中的样子差不多,很符合沈予白的风格,没说什么。
沈予白在她对面坐下,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开,语气很正式:“阿姨,我们先聊聊您的基本想法。”
邱颜点点头,把杯子放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说:“我要离婚。只要能离,别的都无所谓。”
沈予白看了她一眼,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阿姨,什么叫都无所谓?”他问。
邱颜被他问得一愣,想了想说:“就是……我不想要他的东西,他的钱我也不要,我就想跟他把关系断了,干干净净的。”
沈予白听完,没急着说话。他把笔记本合上,放在桌上,看着邱颜,语气很认真,但一点都不冲,像在跟一个朋友聊天。
“阿姨,您是受害者。这段婚姻里,做错事的人不是您。”沈予白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您选择离婚,那是您的权利。您该得的,一样都不能少。”
邱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沈予白没给她机会,继续说:“您不要他的东西,那是您大度。但他凭什么拿着属于您和程砚的东西,跟外面的人逍遥快活?您想过没有,您让出去的每一分钱,最后都进了谁的口袋?”沈予白这些话其实是带着些个人情绪的。
邱颜的手指在杯子上收紧了一些。
她没想过这个。她只知道想赶紧跟那个人渣断了关系,越快越好,越干净越好。至于钱,她从来没在乎过。从结婚到现在,她没缺过钱,也没觉得钱有多重要。
但现在沈予白这么一说,她忽然觉得心里那口气顺不过来了,这是属于她,里面还有属于她儿子,她可以不在乎,但她儿子不能委屈了。
那些钱,有一半是她的。她嫁给他这么多年,给他生了儿子,帮他打理家里,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去拼事业。结果他在外面养男人,拿她的钱养男人,拿她儿子的钱养男人。她凭什么让?
“您该得的,一分都不能少。”沈予白的声音还是那么平稳,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这不是您贪心,是您拿回属于您自己的东西。这两者有本质区别。”
邱颜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你说得对。”
沈予白拿起笔记本,翻开,又问:“那关于财产分割,您有什么具体要求吗?”
邱颜想了想:“我们名下一共有6套房子,该怎么分就怎么分。至于公司的股份以及存款……我也不清楚,还有他这些年肯定没少给男小三,既然要分,那也得让那男小三吐出来。”
沈予白把这些一一记下来,又问了几句细节,邱颜都回答了,有的说得很清楚,有的说不清楚,沈予白就点点头,说回去再查。
聊完了财产的事,沈予白合上笔记本,看着邱颜,表情比刚才严肃了一些。
“阿姨,接下来我要说的事,您得有心理准备。”
邱颜心里一紧,坐直了身子。
沈予白斟酌了一下措辞,慢慢开口:“程建明这个人,我虽然没见过,但从程砚跟我说的那些事里,大概能判断出他的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