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阴生猛然睁开眼,察觉到永绥匀长的呼吸里渗出一丝将醒的颤动。
他立即截断红线,手指一捻,将那缕探入的意识抽了回来。
他缩进被子里,闭上眼睛,身体微微发颤:所以……当年司徒家灭门的真相,竟是这样。根本不是什么煤气泄漏,而是恶鬼复仇!
永绥是司徒安,司徒安就是永绥。他借沐玥瑶幼子的身份活下来,伪装成灭门案的幸存者,倒撇清了嫌疑。
可赵淑明呢?
按照沐玥瑶的说法,整个屋子都被令咒封死,永绥可以从通风口爬出去,但是身为恶鬼的赵淑明是出不去的。她必然一直藏身在宅子里。可是,天师协会的人赶到时,为什么找不到她?
他突然想起,自己去那栋老宅时,也曾觉得一切正常,简直是一期走近科学。可凯文要对永绥动手的那一刻,分明有一只鬼手从地底伸出来,将凯文绊倒。那之后,鬼气便消失得干干净净,干净得让月阴生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
月阴生一怔,想起永绥那一句“你看,母亲总是会保护自己的孩子。”
母亲……保护孩子……
那只鬼手,难道就是赵淑明吗?
可赵淑明怎么能藏得这样严实?他这样的纯阴怨灵感应不到她的阴气,连协会的高手也察觉不出。
他脑子急转,灵光一闪:自己出逃的时候,不也没人能感应到么?因为被藏进了封灵匣。难道赵淑明也藏身在封灵匣里?
可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他靠封灵匣出逃,永绥照样通过协会锁定了物流中的可疑快件。这说明大家都清楚封灵匣这东西,也有探测它的手段。协会高层若遇上这种事,一定会彻查,可他们什么都没查出来。所以,赵淑明藏身的法子应当不是借用封灵匣。
那能是什么呢?
他突然又想起协会这阵子一直追缉的那个可怕的阴煞。那东西只要不主动现身,便全无气息,协会对此束手无策。
这似乎……和赵淑明的手段对上了。
他忽而一阵恶寒:赵淑明不也是阴煞吗?难道,那只阴煞和赵淑明有关系?
如果赵淑明和阴煞有关系,那么,永绥呢?
他越想越觉得可怕。
“你醒了?”永绥的声音忽而在耳边响起。
月阴生吓得一哆嗦,差点儿掉下床。
永绥伸手把他捞回来,眼睛盯着他。
月阴生被这视线盯得发毛,现在越看永绥越觉得恐怖。
月阴生想起从前,自己回过一次孤儿院。那孤儿院却已倒闭了,里头空荡荡的,只剩四面白墙。挂着的窗帘都全部撤去了,阳光能毫无保留地照进去,满屋子亮堂得很,可难以让人感受到一丝温暖。
永绥就像那间被丢空的孤儿院。
事实上,永绥身上一直有一种非人感,但因为他有一层年轻天师的身份,又总是爱说爱笑的,将这层违和感覆盖住了。
现如今,他不笑不哭的,过往又给月阴生给瞧破了,那种混沌的非人感便越发强烈。
严格来说,永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