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时年觉得今天的江淮宴很奇怪,或者说自从那天自己的顾家庄园杀了宁叶之后,他就一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
他既不恨自己杀了他的父亲,也丝毫不因为宁叶的死感到难过或者惋惜。
宁叶愿意为他做那么多事,明明他们父子之间应该是有感情的。
他说反抗军更能实现他的政治理想.......可是他已经是帝国的议庭长了,如果他一直觉得反抗军更能实现他的政治理想,那他为什么要谋划那么多年,爬到议庭长的位置上呢。
祝时年想不明白,他发现他好像从来都不了解江淮宴。
“水果,送给别人吧。”祝时年低头看了一眼他剥好的橘子,连橘肉上的络也撕得很干净,“我知道是很好的橘子,送给谁谁都会喜欢的。”
“反抗区可能确实需要你这样的人来管理,他们.......我们欢迎你加入反抗军。”
“战线会一直往南边推,”祝时年没有看他,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说道,“伤好之后,我会跟着大部队一路南下。以后我们的工作应该也不会有特别多的交集。”
“毕竟我杀了你父亲,你的父亲害死了我的哥哥。这样,对我和江先生都好.......”
“他不是我父亲。”江淮宴突然抬起头说。
祝时年愣愣地看了他一眼。
他没有明白江淮宴是什么意思,是因为不认同宁叶做的那些事,觉得他不配当自己的父亲么。
可是现在,江淮宴是不是认可宁叶做的一切,对祝时年来说又还有什么意义呢。
像是也反应过来了这一点,江淮宴自知失言,沉默地站起来转过了脸,避开了视线。
“这瓶是止痛药,一天一次,饭后吃,不疼了的时候就不要吃了。这个是omega抑制剂,在二十六区买不到的,对身体没什么损伤。”
“还有一些水果,饼干和营养品,你不吃的话,可以带给家里人吃。这个蛋黄的饼干不是很硬,老人也咬得动,首都那边前阵子挺流行的。”
祝时年的性子一贯吃软不吃硬,他抿了抿唇,有些不知所措。
“.......你说的那些有道理,我会继续留在二十九区,你不想见到我的话,有你在的场合我也会尽可能推掉。但是这些东西我希望你可以收下。”
“你觉得恶心我,就麻烦你把这些交给你奶奶吧,就当我想让他的家人过得好一点。”
江淮宴似乎没有什么可以再留在这里的理由了,他站起了身,走到门边的时候又想起了什么,在开门之前停了下来。
“过几天陶隽来探病的时候,我可能会跟着一起再来一次,是没有办法的事,我还有一些整理好的......”江淮宴的声音有些轻了下去,像是不知道怎么代指那个人,“他的遗物,会一起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