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回回，反反复复，他觉得应该做点什么来道歉，但又实在不甘心。他踯躅着徘徊着，不知不觉就把能碰到的大部分未愈合的伤疤全撕破了，如溪般流淌的鲜血在他身上蜿蜒，他毕竟浸淫在主人的庇护中数千数万年，血液中仍然留存着少许未曾褪去的，主人的气息。

结果当然无需多想，他割开了自己的皮肤，在强劲体质愈合它之前，舔食着散逸着微弱气息的血液。愈合之后再划开下一道，但随着血液不断代谢更换，里面蕴含的气息也越来越少，他只好割开面积更大、流血更多的伤口。

这也是谢覆衾后来看到的绝大部分伤疤的来源。

等到他几乎把之前全身的血都重生的三十遍之后，普罗托终于意识到，主人是真的抛弃他了。

而此时，他已经在这个禁闭空间里独自生活了十年了。

虚幻的底气如泡沫般破碎，他的桀骜如空中楼阁瞬间垮塌，理智的余烬依附于肉体的残骸。普罗托弯下膝盖跪在了岸边，深深俯下头颅，机械而麻木地叩首，口称主人，开始口齿清晰地道歉认错。

在他选择弯腰跪下的时候，被称作冥王星的狷狂不羁的男人就已经死去了，留在世上的是他始终深埋心底的渴望。这股渴望操纵着他的身体，机械而麻木地叩首再叩首，等待一个可能。

第324章 残忍与仁慈

往后又是十年，通道才再次展开。普罗托跪在岸边整整十年，行尸走肉般不断重复着跪拜与认错的动作，但他嗅闻到通道中缓慢飘散的独特气息时，已经完全丧失神志的他呜咽一声，四肢并用地爬进了通道口，然后在漫长的通道中反复翻滚着跌落下来。

那张由触须构成的巨网把记忆清除完毕的普罗托放开，他在落地的瞬间迅速调整了姿势，他俯着身，脚尖点地，手肘也挨着地面，是一个方便变回原型也方便反击的动作。

透明的触须缩了回来，被插得不住闷哼的普罗托停滞许久才睁开眼睛，暗黄色眸中，瞳孔放大缩小了几轮，透明的瞬膜始终严丝合缝地覆盖住它，却无法阻止泪水不间断滴落。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他的神态才恢复灵动，桀骜的姿态如同一张焊死在他脸上的面具，炉火纯青地给自己戴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