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的神情望着他,告诉他,你是我唯一的依靠了,你一定不能让妈妈失望,你一定不能像你爸那样薄幸。
第二个考官是爷爷,这是个严厉的考官。大约是父亲和爷爷的决裂让老爷子彻底对父亲失望,楚寅河十二岁的时候被爷爷从母亲身边接走,住在那个清净典雅的宅邸里,面对着那张不苟言笑的脸,从此以后把一个原本该成年男性背起的责任变成了自己该努力达到的标准。
第三个是钟以声。他取代了逝去的母亲和逐渐老去的爷爷,在他彻底无所依从时站在了那个考官的位置。
他提供了更严苛的标准,更直白的赞誉的和更深切的安全感。
没有什么比肉体的规训更能埋进一个人的精神里,从而让他在抬手时想起美观的仪态,低头时想起规整的跪姿,在解决欲望时获得的不是身体自发的快乐而是达到主人期望的安心感。
渴求,疼痛,吞咽,服从。
达到标准获得赞扬如此简单,简单到不需要思考,大脑保持完全的空白,他只需要看着那个人的眼睛,听着他的声音,感受他的触碰。
严格来说,楚寅河其实是一个很难与人达成亲密关系的人。虽然是从肉体关系开始,但他和钟以声的相识不是什么混乱潮湿的酒吧或肉色横陈的论坛,而是在异国他乡的一个暴雪夜。
苏格兰高地吹来风苍冷,碎雪刮在脸上,不比家乡朔方的雪更温柔。
楚寅河临时在校外的一个咖啡店里躲雪,那会儿已经是深夜,店里准备打烊,屋中昏暗,只有柜台的一角留下暖黄色的台灯,一个店员正站在光晕里弯腰整理账单,黑发黄肤,一眼就知道是亚裔。听到楚寅河推门进来的动静,他抬头看过来。
楚寅河最初以为钟以声是日本人,他的刘海偏长,略有蓬松卷曲感,垂下来时会遮住眼睛,隐约有染过的亚麻色的光泽,已经被新长出来的黑发掩了下去。他五官清晰,眉眼浓秀,但丝毫没有锐气,反而带着很疏离慵懒的烂漫。
虽然如此,他还是试探性地用中文问了句:“你好?”
柜台后的青年于是明了,笑道:“这个点喝咖啡?”
“来杯热牛奶吧。”
“开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