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以声指了指已经关掉的灯。
“不用了,雪停了就走。”
大约五分钟,他从柜台取了冒着热气的杯子,坐到窗户边,看着外面被风卷起的残雪。温差在玻璃上形成一面斑驳氤氲的水雾。
楚寅河的位置背对着柜台,这会儿身后的人大约是在清理咖啡机和设备,机器嗡鸣作响,剩下的冰块簌簌地被倒出来。这声音原本不大,但因为此刻屋内只有两个人,幽然静谧,所以细微的动静也能轻易引起人注意。
他听到这个人接起了一个电话,对面似乎是个极为亲近的人,他用英文小声而亲昵地聊着明天的早餐和后天的课程,说着外面雪很大,今天你不要过来了。
大约是有客人在,青年的声音放得很轻,混在细微的机器声里,听不大明显。他的咬舌音总是读得很浊,绵绵沉沉的,显得有点温吞,懒洋洋的,像他手中的牛奶一样。
他其实喝不惯牛奶,习惯了黑咖啡的干净苦涩,会觉得这种温吞地糊在嗓子眼的感觉不大好。夜深了,他这会儿不想摄入咖啡因。在店里避雪却不消费不符合他的处事原则,但显然,点一杯牛奶也不是什么好选择。
他把眼前的陶瓷杯往桌子中间推了一点,杯壁上还是热的。
他捏着茶杯把玩,米白色的杯子,上面有素雅的格纹。
屋外风声雪声,混着屋内的水声低语,他闭了闭眼,稍有些昏昏欲睡。
然后他听到身后冲洗杯子的声音淅沥沥停下了,随着杯子摆放在案上的一声清脆响,这个人说了句:“Drink it.”
简短的一句命令,口吻并不强烈,但的确是一句指令。
清晰,明了,仿佛模糊雾气里远处的一盏灯,让人不由自主地走过去。
于是楚寅河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温热浓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