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 / 2)

一时间不知道该归咎于中国人用姓名首字母当做邮箱地址的习惯,还是钟以声称呼自己时不用姓氏。

那是他回国后的第一个月。

楚寅河以为那是一次分手,但在钟以声那里,或许只是和一个不合适的sub的告别。

那是他们在一起或许可以说建立关系的第二年。

他们在学校周边找了一处公寓合租,钟以声是单亲家庭,家境不比楚寅河优渥,除去学校的公费补助外要另外做些兼职才够花销。但他这人向来高精力,楚寅河也没见他喊过忙。

那是间小巧整洁的两居室,阳台上有上任租客留下来的薄荷和迷迭香,长势颇为狂野,郁郁地淹没了砖缝,楚寅河有时会摘些拿来调味或泡酒。

厨房隔壁是一间没有光线和窗户的储物室,那里后来被简单改造后,放了刑架,鞭子和束缚器,还有一些必要的药物,尤其是愈合肤表方面的伤药。

那是一段在楚寅河生命中相对疯狂的日子,去国离乡,亲缘的束缚只剩下偶尔的一通电话,他漂浮的唯一坐标是那双手。

是的,楚寅河对钟以声最深的印象是那双手。

看钟以声玩绳缚是一种视觉享受,尤其是那种颜色饱和的红色,修长的手指勾缠翻转,非常随意地摆弄着纹路密集的绳索,像手挽着剧毒的蛇。在这间调教室里的钟以声和平日里他示人的形象大为不同,他是尖刻的,醒目的,连眉眼都变得艳丽起来。

那个房间里的一切陈设都有金属色泽,不是用来使人舒适,而是尝试对肉体施以疼痛和禁制。唯一柔软的物品是一个布艺沙发,单人的。钟以声坐着的时候,楚寅河会跪在一边,偶尔抚摸他的头颅和脊背,手心微凉。

楚寅河一度觉得钟以声和郁时很相像,大约是源于他们身上面对外人时那种温和无害的气质。

但郁时和钟以声最大的不同在于,他从来没有那样如同画片海报一样的瞬间,这种关系于他而言并非审美化的,它是生活的一味调剂,是无伤大雅的性癖,仅此而已。

所以钟以声是他人生中第三个考官,而郁时不是第四个。

因为他没有标准,他心情不好的时候,无论楚寅河表现得多么完美,也获得不了一个笑容或者好脸色。

郁时就是一个性格有点恶劣,有时十分莫名其妙的,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