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来往往的人,只觉得心跳的速度出奇的快。
他知道姑姑姑父的感情一直不怎么好, 只是没想到他们会在开车时吵架, 以至十出了相当严重的车祸。
北信介听到这个消息时甚至来不及伤心,第一个反应就是感到荒谬。
一个家庭因为这场本不该发生的事故支离破碎, 只剩下了躺在病床上的北裕介,那个只小他一岁的表弟。
在东京的医院, 隔着干净的反光的玻璃, 北信介看着床上单薄的身影,深深地、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不幸中的万幸是北裕介的情况还不算太糟,只是剧烈撞击导致的昏迷。
几天后,医生说北裕介已经脱离了危险,静养后就会慢慢醒过来了, 商量后,他们把北裕介接回了兵库的医院, 那里方便照顾一点。
毕竟他已经没有其他的家人了。
北信介依旧按部就班的进行着自己的生活, 只不过多了一项放学后要去医院看一看, 看着那个身影肉眼可见的慢慢消瘦。
他在病床边想了很多,想到北裕介小时候其实是个很活泼的孩子,很黏着他这个大他一点的哥哥, 很爱撒娇,很乖, 姑姑姑父也很疼爱他。
从什么时候变了呢,好像是从北裕介接触排球开始吧,姑姑姑父看他的眼神完全变了。
姑父需要一个继承他的梦想的孩子,他迫切的希望这个孩子延续他自己未完成的梦想。
所以北裕介小小年纪就奔波在各个俱乐部, 连位置都是姑父以前打的二传。
十是,尚且年幼的北裕介被塞进了一个不合适的罩子里,做他不喜欢的事,打他不喜欢的位置,说他不喜欢说的话。
北信介看的出来,他依旧喜欢排球,但是这份喜欢已经不再纯粹了。
它裹挟了太多期待与逼迫,这样只会推着这个家滑落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固执己见的大人不会听进去孩子的建议,北信介被迫缄默,无力做出任何改变。
就算是现在,他也只能沉默的照顾病床上的人,期盼他能早点醒过来。
期望是有结果的。
北裕介醒来的那天是个难得的晴天,冰雪初融,阳光洒进了病房,驱散了里面的冰冷。
北信介站在门口,看着那双熟悉的眼睛里全然的陌生和迷茫,像是被人掐住了嗓子,半晌没发出声音。
他向兵库、东京的医生分别询问,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种情况是正常的,不会对北裕介的身体造成任何损伤,但是能不能想起来,只能随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