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徽声抬起头,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忽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是扯扯嘴角:“别天天老婆老婆叫了,也不嫌磕碜。”
室友没再拦他,踢踢踏踏地侧身让开。
庄徽声从他身边走过,到二楼拐角的时候,听见上面传来一声喊叫:
“到连阳了给老子发个消息!”
庄徽声没回头,高举起手,比了个OK。
硬币从庄徽声指尖滑落,“叮”地掉进柜子深处。
庄徽声弯腰去够,摸了半天没摸到——
算了,够呛能找到。
他直起腰来,靠着柜门站了一会。
其实荣获“老婆”称号的那晚过后,他躺在床帘里,听着室友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第一次认真地想:靠声音吃饭,是不是真的能活?
那时候,一群人一拍脑门想到的点子,一拍脑门硬是起哄让他学,他学完后,满屋子笑得歪七扭八,有人喊“卧槽你太牛了”,有人喊“再来一个”……
热闹是真热闹。
但当他静下来之后,那些声音褪下去,他脑子里反复想着的不是那阵笑声,而是更早的事。
——更早的时候,河县二中。
体育课,自由活动。
庄徽声不喜欢剧烈运动,大夏天的下午,太阳下走一圈回来都汗涔涔的。
他拎着一沓政治大题简答,躲在操场边的树荫下。
他看见有个人靠着掉漆的看台护栏,侧脸被阳光照得发亮。
是他同桌,上一届的复读生,之前学播音主持。刚来不久,但很健谈,班主任把他安排在庄徽声旁边,跟庄徽声说“你不爱说话,正好让他带带你,别太不合群”。
其实庄徽声不是不爱说话,只是不太会跟陌生人说话。
他拎着题纲坐过去,主动提出和同桌一起互查背诵。
“那就,‘意识的主观能动性’吧。”同桌挑了个简单的题。
庄徽声无意识地秃噜出来一段答案,背得很熟。
同桌把题纲往膝盖上一放,忽然说:“你刚才背的时候,我仔细听着来着。”
庄徽声抬头,不明所以。
“你声音很好听。”
语气平淡但不冷淡,像是在带着赏识地陈述一个事实。
“你有天赋……别浪费。”
中间还有很多,庄徽声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的光、风,和树影,还有那句诚恳夸赞的头和尾——
天赋。
别浪费。
他当时想说“你开玩笑的吧”,想说“你一个学播音的跟我说这个”,想说很多话,